他又扫过殷正龙指过的另外三张面孔。
那些恶意很淡，像隔着一层雾。
心里有了判断。
第一个老家伙不能留。
得找时机处理掉，否则往后不会清净。
“殷少爷，人既然平安，这事能不能就到这里？”
四个领头的人低声交换过意见，最后推坤叔站出来说话。
他想尽快让这场对峙收场。
殷正龙转向胡文羽，“你怎么说？”
他在等胡文羽的决定。
这些日子相处下来，胡文羽在他心里早就不只是救过妹妹命的人。
虽然还没到称兄道弟的地步，但已经比普通朋友重得多。
两样加在一起——妹妹的恩人，加上自己认可的人——所以他今天才会这样站在胡文羽身后。
陈阿俏的眼睫动了一下。
她也开口，声音不高却清晰：“文羽，无论你怎么选，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午后的光从窗外斜进来，有几缕正落在她脸颊上，照出了几分平时藏在冷静下的艳色。
就算放到往后数十年，陈阿俏的样貌也未必输给那些银幕上的面孔。
但想成为这样一个女人的心上人，是此时香江许多男人藏在心底却不敢伸手的梦。
她是道上的人，虽然生为女子，却从不在强弱面前低头，只认赢家。
胡文羽，不到二十岁的小宗师，拳脚够硬，背后还立着殷家这座山。
不仅如此——陈阿俏查过——这男人来香江才一个多月，靠卖酒和转手罐头，手里已经攒下超过五十万的身家。
能打，有靠山，会赚钱。
这样的年轻人，说是人中龙凤也不过分。
陈阿俏从小眼光就高，不然也不会到了二十八岁，身边还是空着的。
她对那个叫胡文羽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。
这感觉谈不上喜欢，可若是说出去，恐怕会让不少人瞪大眼睛。
原本今天她站在这儿，多半是看在殷正龙的面子上——他替胡文羽撑了场子，她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。
但现在不同了。
她真的想插手。
她想瞧瞧，这个看不透的男人究竟能走多远，会不会是……能让她低头的那个人。
殷正龙会帮自己，胡文羽并不意外。
殷静那份人情还在，以他这些日子对殷正龙的观察，这人必定会撑到底。
可陈阿俏竟也开了口，这倒让胡文羽有些意外。
眼下却没工夫琢磨这女人的心思。
他朝两人微微颔首，便转身走向对面那四位。
“头一回见，我先报个名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“胡文羽。
今天被抢、被打的那人，是我手下；被绑走的，是他妹妹。”
“我的人向来安分，不过替我卖些罐头，就被这废物盯上，又是勒索又是动手。”
他目光扫过对面，“四位觉得，这笔账该怎么清？”
话音落下，他脸色骤然一沉，抬脚碾上大嘴花那只断手。
“啊——！”
惨叫声刺破空气。
大嘴花从昏死中痛醒，四肢尽断，只能像条虫似的在地上扭动哀嚎。
可越是挣扎，痛楚就越是钻心。
最后他只能瘫着不动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，喉咙里发出断续的 ** 。
“你别欺人太甚！”
成叔眼看就要冲出来，却被坤叔死死拽住胳膊，才没扑上去。
“我欺人太甚？”
胡文羽指了指自己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照你的意思，我的钱活该被抢？我的人活该挨打？那小姑娘活该被绑走？”
他慢慢卷起袖口，眼底没有半点温度。”既然你们觉得这都合理，那我是不是也能说——你们现在站在这儿，活该被我踩在脚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