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叔清了清嗓子,声音干涩:“两位,您说的事,我们确实未曾听闻。
会不会是哪里出了误会?”
回应来得又快又硬,像块石头砸进水里。”误会?”
殷正龙往前踏了半步,鞋底碾过地面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“我闲得发慌,专程来这破地方消遣?”
他抬起手腕,表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“十五分钟。
交不出人,这寨子明天就不用存在了。”
成叔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。
他攥紧的拳头在桌下微微发抖,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。
另外三人垂着眼,视线落在积着茶渍的木纹上,谁也没接话。
空气里飘着旧木头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“他们就是来找茬的。”
成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低得像自言自语,“真打起来,未必能讨到便宜。”
没人附和。
华叔端起茶杯,又放下,陶杯底磕在桌面上,“咔”
的一声脆响。
鸿叔盯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曾庆龙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:“几位爷……我可能,知道点眉目。”
四道目光同时钉在他身上。
坤叔的眉头拧成了结,成叔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曾庆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开始叙述。
他讲得很慢,每个字都斟酌着往外吐,像在拆解一枚危险的机括。
话还没说完,鸿叔猛地拍了下桌子。
茶杯跳起来,褐色的茶水溅开一片。”大嘴花那混账!”
他声音嘶哑,“做事之前不长眼吗?”
华叔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。
他的动作很缓,话却像碎玻璃碴子:“惹出这种祸,只能把他交出去。
寨子经不起折腾。”
坤叔没说话,只是望向窗外。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远处零星亮着几盏灯,在风里明明灭灭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这寨子还只是几间窝棚的时候。
坤叔与成叔多年交情,说话时语气还算缓和。”阿成,这次闹得太大了。
我清楚你一直把运财当亲儿子看待,毕竟你自己没儿子。
可这回真的不同。”
成叔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个侄子保不住了。”先把人带过来吧。
如果真是他做的,我也没话可说。”
话音落下,他脊背忽然佝偻下去,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十年精气神。
那孩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,和亲生骨肉没两样。
现在要他亲手交出去,心里像被钝刀子割着。
但他更明白,倘若事情坐实,凭他自己根本扛不住。
一直立在大阿姐身后的熊文兴突然抬手,指向远处巷口。”大阿姐,殷少爷,阿阳出来了。”
椅子上的胡文羽一动不动。
周围十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他身上,他却像没察觉,脸上仍旧是那副平淡神情。
他在等。
等沈浩阳带着妹妹平安走出这片拥挤混乱的城寨。
否则以他的身手,眼前这些人就算再多两倍,也拦不住他。
心里默算着时间,应该差不多了。
一个脑袋特别大的混混舔了舔嘴唇,晃着身子凑过来,咧开一嘴黄牙。”嘿嘿,长得真标致。
来,给哥哥笑一个?”
“大头鸡,你恶不恶心!”
“就是,男人有什么好碰的。”
“哈哈哈,大头鸡憋不住啦……”
哄笑声在屋里炸开。
大嘴花抱着胳膊没吭声,反正待会就有人送钱上门,让这小白脸给自己手下找点乐子也无妨。
“你们懂什么?”
大头鸡啐了一口,眼睛始终没离开胡文羽的脸。
从这男人进门起,他就心痒难耐了。
见老大没拦着,他胆子更肥,伸手就往对方下巴摸去。
“想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