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龙还没到?”
他问,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。
“路上耽搁了。”
陈阿俏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细长烟盒,抽出一支,却没点燃,只是夹在指间,“他让我先替他招待你。
胡先生比我想的还要年轻。”
“年纪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胡文羽接过服务生无声递来的茶杯,水温透过瓷壁传到掌心,“就像称呼,有时候也代表不了实际的分量,对吧,阿姐?”
最后那两个字,他吐得很轻,却让陈阿俏眼里的笑意凝了一瞬。
她终于把那支烟凑到唇边,咔哒一声,银色的打火机窜起一簇小小的火苗。
烟雾升腾起来,模糊了她眼角那颗痣。
“有趣。”
她缓缓吐出烟圈,声音裹在烟雾里,显得有些飘忽,“看来正龙没夸张。
他这位兄弟,确实不太一样。”
胡文羽维持着嘴角那点弧度。
他听过那个名字——陈阿俏,在港岛这片地方算得上是个有分量的称呼。
只是没料到,传闻里手腕了得的女人,生得这样一副眉眼。
空气里飘着雪茄的焦苦味,混着窗外海风的咸腥。
“胡先生真会讲话。”
陈阿俏指尖轻轻点着玻璃杯沿,发出极细微的叮声。
她眼里那层笑意浓得化不开,像糖浆裹着刀刃。”正龙今天特意牵这个线,你心里该在琢磨为什么吧?”
他瞳孔缩了一下,旋即又舒展开。
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晃了晃。”请说。”
“我原先看中个年轻人。”
她声音软绵绵的,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,“叫熊文兴。
这名字,胡先生耳熟么?”
熊文兴?
胡文羽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紧。
竟是为了这个人来。
一个泥地里打滚的小角色,值得她摆出这样的阵仗?是因为自己伸手把人截走了,触了她的霉头?
无数念头在脑中打了个转,没寻出答案。
他索性不动了,只点了点头。”认得。
眼下他在我这儿办事。”
陈阿俏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,像猫看见了移动的光点。”胡先生,那孩子本来是要跟我走的。
你这般伸手,道上可没这般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
胡文羽忽然笑出了声,肩膀轻轻抖了抖。”我是个做生意的。
大阿姐同我讲道上的规矩,是不是找错了庙门?”
即便清楚这女人手眼通天,他也没打算退半步。
骨子里某些东西不允许。
穿越前是这样,穿越后得了那桩机缘,更是如此。
倘若被人三言两语就逼得交出手底的人,那不如寻个乡下地方,老实插秧去。
他确实不怕。
眼下的港岛,没什么人能让他怕。
真到了走投无路那一步,大不了收拾东西远走他乡。
时间总是站在他这边的,换个地方,他照样能重新扎根,活得风生水起。
“胡先生底气很足嘛。”
陈阿俏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,带着黏腻的甜味,“是觉得,背后站着殷家,我便动不得你?”
看来今日是谈不拢了。
胡文羽索性卸下所有客套,脊背往后靠进沙发里。”殷家?他们算不上我的靠山。
大阿姐若真想掂掂我的分量,尽管伸手试试。”
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结果嘛,我保证,一定会让你印象深刻。”
陈阿俏先是一顿,随即肩膀颤动起来,发出一串清脆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声。
陈阿俏的笑声在空气里颤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。
她转向卫生间的方向,嗓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:“正龙,你还躲在里面做什么?再不出来,你这位好兄弟怕是要对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客气了。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应声响起。
殷正龙从里面走了出来,脸上挂着几分不自在的神情,陈玛丽跟在他身后。
胡文羽看着这情形,一时有些 ** 。
他弄不明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