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说得不快,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,“他让我带话:如果你愿意带人过去,让他看看。
通过了,他给你指条道。”
董伟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”你这老板,口气倒是不小。”
“明仔!”
熊文兴喝止了他,视线却没离开沈浩阳的脸。
他了解这个兄弟,不是确有分量的话,绝不会贸然带来。
沉默在屋里蔓延了几息,熊文兴向前倾了倾身:“阿阳,你那位老板……究竟什么来路?”
沈浩阳垂下眼,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鞋尖。”别的我不能多讲。”
再抬头时,眼神很稳,“只能说,潮州商会殷家的大少爷,是我老板的兄弟。
殷家那两位爷,常来我们铺子里坐。”
话音落下,屋里连呼吸声都静了。
熊文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。
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,发出短促的刺响。
屋里另外几个人同时扭过头,视线钉在沈浩阳脸上,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,没人接话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。
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熊文星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——等了多少年?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。
此刻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,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阿阳……你那位老板,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见我们?”
沈浩阳看着熊文星瞬间烧亮的眼睛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他点了点头,语气放得平缓:“要是你们愿意,现在就可以跟我走。”
“走。”
熊文星几乎没犹豫。
他迅速转过身,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。”阿明,阿辉,你们两个跟我。
其余人守好这里,眼睛都睁大点——陈家那边,说不定正等着我们出纰漏。”
几声干脆的应和接连响起。
熊文星不再多话,拉开门就往外走,另外两人立刻跟上,脚步声在走廊里叠成急促的一串。
四道影子投进胡文羽办公室时,墙上的钟针刚划过一格。
胡文羽没起身,只抬起眼,将进来的人从头到脚滤了一遍。”名字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房间静了下来。
熊文星迎上那道目光。
太年轻了——这是他第一个念头。
可下一秒,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住了这个念头。
眼前这人坐着的姿态,看过来的眼神,甚至呼吸的节奏,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他不敢怠慢,往前踏了半步:“胡先生,我叫熊文星。”
侧身示意,“这是董伟明,这是苏云辉。
我们都是跟着阿阳做事的兄弟。”
他停顿了一瞬,喉咙有些发干,但话必须说清楚:“这次能有机会站到您面前,是我们兄弟几个的运气。
往后您手指的方向,就是我们走的路,绝不会有半点含糊。”
胡文羽听着,脸上没什么变化,只几不可察地颔了颔首。
话漂亮的人他见过不少,但路终究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。
他身体微微后靠,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阿阳应该把我的意思带到了。”
他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像落在实处,“但我还是当面再说一次:跟着我,先得过了,门才会开。
门后面是什么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依次掠过三张绷紧的脸,“是你们现在想都想不到的天地。
能不能进得去,站得稳,看你们自己。”
熊文星觉得耳膜嗡嗡作响,像有无数细小的鼓点在敲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住那股几乎要窜出来的激荡,声音压得低而沉:“您尽管看。
我们兄弟几个的命,从今天起,就拴在您吩咐的事上了。”
胡文羽的嘴角向上弯了弯。”不必把性命交给我。”
他声音很轻,目光扫过面前几张紧张的脸。”我这里不讲那些江湖规矩。
只要你们够忠心,做事肯用心,以后的路,自然宽敞。”
他停顿片刻,抬手看了看腕表。”空口白话没什么意思。
明天太阳落山前,我需要三十个人,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