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阳没再多话,转身下了楼。
香江的五十年代,遍地都是机会。
想抓住机会,耳朵就得灵光。
眼下这地方是日不落人的地盘,能听懂他们的话,路自然好走些。
胡文羽从前在那段已模糊的岁月里,曾为了往后能自在走遍各处,狠狠磨过日不落语——如今读写倒不算生疏。
懂外语在这年头是稀罕的本事。
哪怕去找那些刚冒头的花商谋差事,对方开的价码也绝不会低。
不少新起来的生意人,正急着用英文攀附日不落国的体面人物。
不过胡文羽早已站稳,用不着凑上前去替人跑腿。
他手里摊着几份报纸,有花文的,也有日不落文的。
先扫过中文那几版,连载故事、杂七杂八的传闻占满纸面,真正有用的讯息却半个字也找不到。
他将那叠纸随手撇开,转而看向外文报纸。
日不落语的版面上照样登着不少闲话,可里头夹杂的消息却实在得多。
“警方昨日证实,此前遭水警扣留的殷氏船运货轮,并未涉及非法走私。
在向殷氏表达歉意后,货轮已于昨日上午归还。”
“维多利亚港……”
“花旗银行……”
目光一路向下滑,忽然停在一行字上:
“永成仓库因维护失当,货物遭雨水大量浸损。”
报道写得仔细:这仓库坐落在西贡,年头已很久了。
若往回推算,得追溯到二战时期——那时是小日子的 ** 仓库。
战争结束后,日不落驻军清空了里头,便将此地当作堆放杂物的角落。
只因位置太偏,平日几乎无人看管。
这次屋顶因年久塌落,雨水灌入,不知泡坏了什么。
如今官方打算将里头剩的东西拍卖出去。
……得去一趟。
胡文羽站起身,朝外唤了声沈浩阳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车子往西贡方向去,越走越见荒凉。
路旁掠过一片片田埂,沈浩阳望着窗外,忍不住嘀咕:
“羽哥,咱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?”
西贡这片地方,名义上算是香江的第二大区域,可实际上呢?即便在胡文羽记忆里更晚的年代,这里也大半是荒地,更别提眼下这早了七十年的光景了。
“前面有个旧仓库,”
胡文羽边走边说,气息平稳,脚步丝毫不见疲态,“早年是小日子用的,后来听说日不落军也往里头塞过东西。
现在屋顶塌了,里头剩的玩意儿要拿出来拍卖。”
沈浩阳跟在一旁,忍不住问:“那……什么样才算有价值?”
“这哪有一定。”
胡文羽笑了笑,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,“全看运气。
运气好,或许能捞着点宝;运气不好,就当是出来活动腿脚了。”
他以前来过西贡,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。
除了零星几处开发过的角落,大部分地方和内地乡下没什么两样。
说到底,这儿就是香江的乡下。
哪怕再过六七十年,这儿也不会变成住宅区或商业街,顶多算个风景地。
至于那个仓库里还能剩下什么,胡文羽并不抱太大希望。
真有好东西,恐怕也轮不到现在才拿出来拍卖。
两人早上十点出发,搭车到了西贡,又徒步走了一个多钟头。
日头已经偏西,快下午一点了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
胡文羽抬手指去。
远处果然立着一座仓库的轮廓,墙皮剥落,屋顶凹陷,一副随时会彻底垮掉的模样。
走近些,看见门口有五个人正围坐着打牌。
一个洋人,四个华人。
他们显然没把仓库当回事,牌局打得正酣。
见到有人来,五个人都停了动作,齐齐望过来。
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