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文羽只是淡淡笑了笑:“殷大哥喜欢就好。”
三人正说着话,远处便有一队警察朝这边移动。
没几步的工夫,他们已经停在了桌边。
胡文羽抬起眼,瞧见领头的是个年轻人。
那人的目光像钉子似的,牢牢钉在殷正龙和陈玛丽身上。
胡文羽心里转了个弯——这大概就是方才在擂台上与殷正龙交手的那位了。
一九五五年的 ** ,后来搅动风云的四位探长此刻还只是不起眼的角色。
真正在警界一手遮天的,是总华探长刘福。
虽然吕乐那班人尚未掌权,警察的地位也不比往后,但敢这样直接与殷正龙对峙,来人的背景绝不简单。
至少,他应当与刘福关系匪浅,才会让潮汕商会的殷家也有所顾忌。
果然,一见这人露面,殷正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年轻的警察却毫不在意,手里松松拎着一瓶啤酒,姿态散漫。”我当是谁这样阔气,原来是殷家的大少爷。”
他咂了咂嘴,“一百个花篮,真是挥金如土。
不知道殷老爷子听说了,会不会考虑换一个继承人?我倒觉得正齐哥挺合适。”
谁都知道殷家大房与二房势同水火。
此刻说出这样的话,摆明是专程来找麻烦的。
殷正龙反而笑了出来。
笑声很响,持续了好一会儿。
等笑声收住,他的脸已经冷得像结了一层霜。”刘建中,别以为你是刘福的侄子,我就不敢动你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你说,要是哪天你突然不见了,刘福会不会为了你这个侄子大动干戈?还是说,你觉得我那个二弟会替你出头?”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用气音送出来的:“要不,我们试试?”
刘建中后背一凉,退意已生。
可在意中人面前,总得留住几分颜面。”殷大少爷,看来咱们是交不成朋友了。”
他挺了挺脊背,“不过没关系。
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——那个舅少团团长的位置,你能坐,我陈建中也想坐坐看。”
殷正龙一掌拍在桌上,猛地站了起来。
整张脸阴沉得骇人。”陈建中,既然你非要找死,我今天就成全你。”
风月场里,女人最容易吃醋,男人最容易争风。
许多事起初不过是微小的火星,却因谁也不肯退让,终于烧成无法收拾的烈焰。
“潮州帮的人,都给我出来!”
殷正龙喝道。
殷正龙的喝声落下,丽驰酒馆内所有潮州口音的人齐刷刷起身。
局面眼看着就要滑向无法收拾的境地。
刘建中胸腔里那颗心沉了下去,悔意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。
他怎么会昏了头,灌了几杯黄汤就忘了自己是谁,竟敢当面顶撞殷家那位大少爷?
穿制服的几个差人也绷紧了脊背。
他们太清楚围上来的都是些什么角色,手指不约而同地摸向腰间皮套,目光警惕地扫视左右,嘴里暗暗发苦。
谁能料到这位刘少竟蠢到这般田地,仗着背后有个刘福,就真以为能和殷家继承人平起平坐?那可是殷家。
别说刘建中算什么东西,便是刘福本人,对殷家这般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,也得掂量再三,轻易不敢撕破脸皮。
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快步凑到刘建中身旁,压低了嗓子:“刘少,眼下怎么收场?”
刘建中脑子里一片空白,手脚都有些发麻。
可四面的人影已经逼近,他只能梗着脖子喊出声来:“我叔父是总华探长刘福!你们敢动我?”
话音未落,他似乎觉得还不够,手忙脚乱地从后腰摸出一把黑沉沉的家伙。
见他亮了枪,其余几个差人像是得了信号,也纷纷抽出配枪,枪口颤巍巍地对准那些围拢的身影。
性命攸关的时刻,谁也顾不得往后如何,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。
不过他们到底没完全昏头,即便举着枪,也没人敢真正将枪口对准殷正龙——除了刘建中这个例外。
冰冷的金属似乎给了他些许虚幻的支撑。
这蠢货竟直接将枪口指向殷正龙,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尖:“殷大少爷,今晚……今晚是我多喝了几杯。
你放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