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开始用“赌台皇帝”
称呼李裁法。
有杜先生那班人撑腰,他的名声传遍了港九每个角落。
可福气背后总藏着祸根。
杜先生病故不到两年,李裁法的处境骤然倾覆。
通缉令迫使他连夜渡海去了对岸。
好在沪上旧友暗中照应,手下又有得力之人守着基业。
即便人不在香江,丽驰这棵摇钱树仍在他掌中。
他只是在等,等一个能回来的时机。
多年后,当胡文羽坐在丽池的包厢里,仍被满目流光晃得眯了眯眼——即便来自后世,这般铺张也叫他暗自咋舌。
“文羽,”
殷正龙凑近些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这儿的姑娘都是精挑细选的。
若有合眼缘的,跟大哥说一声便是。”
殷正龙此刻神采飞扬。
他不仅生意场上手腕了得,玩乐场中亦是行家。
看他熟稔的模样,胡文羽不觉意外,只笑着接话:“不知哪位姑娘有这福气,能让大哥记挂在心上。”
殷正龙笑得更开,抬手拍了拍胡文羽的肩:“看来文羽也是明白人。
我惦记的那位,岂止万里挑一?待会儿你便能瞧见。”
话音才落,四周忽然响起一片喧腾。
顺着殷正龙骤然柔软的目光望去,一道穿着紫旗袍的身影正缓缓步上舞台。
腰肢轻摆间,缎面折射出幽微的光。
即便见惯了后世种种精致容颜,胡文羽仍在心里给了个不低的分数——至少八十五分往上。
殷正龙朝远处打了个响指。
穿着黑西装的经理快步走近:“殷少有什么吩咐?”
殷正龙朝舞台抬了抬下巴,眼里漾着笑:“给玛丽送十个花篮过去。”
丽驰在香江夜场里称得上头牌,花篮的标价自然不低——单个就要五百,十个便是五千。
胡文羽抿了一口杯中酒,心底无声地感叹:为博 ** 欢心而一掷千金,这般做派倒真配得上殷家少爷的身份。
台上这时忽然添了二十个花篮。
争风吃醋在欢场里从来不算新鲜事,过去如此,往后也不会变。
女人多是在心里泛酸,男人才是明面上较劲的主角。
殷正龙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。
他招手叫来经理,又送了三十个上去。
四十个,五十个,六十个……数字一路攀升,直到殷正龙绷着脸将数目顶到一百,这场较量才暂告段落。
五万块钱在当时绝不是小数目,但他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台上的演出恰在这时结束。
玛丽弯腰向台下致意,随后便步下舞台,朝着殷正龙所在的方位走去。
旗袍裹出的身段曲线分明,走起路来腰肢微微晃动,那股媚意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她
幽香飘过,不少人的眼神都跟着发直。
此刻全场的光似乎都聚在了这个女人身上。
也有人带着妒意瞥向殷正龙所在的方向。
这时他们才注意到,殷大公子身旁还坐着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。
能挨着殷正龙坐下的,莫非又是哪家的少爷?
陈玛丽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。
她径直走到殷正龙跟前,唇角含笑,身子一软便坐进了他怀里。
两人说话时的神态不见丝毫生疏,不像才相识不久,倒有种经年累月相处出来的熟稔。
但对话并未持续太久。
陈玛丽的手指轻轻抚过殷正龙的脖颈,声音又软又娇:“亲爱的,也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?”
“这是我兄弟胡文羽,经营一家酒庄。”
殷正龙说着,晃了晃手里的杯子,冰块撞着杯壁发出轻响,“你可别小看他——我家老爷子都对他高看一眼。”
他啜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,眉头随即皱起,语气里带了些无奈的苦笑:“文羽,自从尝过你店里的酒,再喝别的总觉得不是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