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为什么。”
生叔搓了搓粗糙的手掌,指节上的老茧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“几十年的街坊了。
眼看着他遇上难关,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。
不让你说,是知道他那个驴脾气——前些日子我塞过一回,他死活不肯要。”
胡文羽沉默了几秒。
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性子,但若只是抬抬手就能帮人渡个坎,他倒也愿意。”行。”
他最终开口,“只要那铺子市价真是一千二,这事我应了。”
生叔黝黑的脸庞骤然舒展开来。
笑意从眼角细密的皱纹里溢出来,让那张常年被灶火熏烤的面孔显得格外明亮。”多谢,多谢你了。”
他连声道,声音有些发颤,“价钱你只管去打听。
我在这条街住了四十年,做面做了四十年,街坊们都晓得——我这个人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。”
“生叔这话不假。”
角落里一个正在挑面条的中年男人抬起头,“我打小就吃他家的面。
为人没得说。”
“我也能作证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面馆里零零散散响起几声应和。
都是些常客,说话时手里筷子也没停。
那些声音杂在煮面的咕嘟声、碗碟碰撞的脆响里,显得自然而随意。
胡文羽心里大致有了判断。
这些人不可能提前串通——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今天会走进这间面馆。
不过谨慎惯了,他还是打算事后去问问。
有些事,多留个心眼总没错。
一碗面见了底。
他推开碗,拒绝了生叔免单的摆手,将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压在桌角。
起身时,木凳腿刮过水泥地,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
门外,老文正蹲在台阶上抽烟。
灰白的烟雾笼着他佝偻的背脊。
见胡文羽出来,他慌忙掐灭烟头站起身,领着人往隔壁走。
铺子门楣低矮,推门时铰链发出生涩的 ** 。
“这铺子统共一百六十一尺。”
老文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,像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,“上头还有个七十五尺的阁楼,能住人。
里头家伙是旧了些,可一千五绝对划算……”
他语速很快,每个字都在强调同一件事:这买卖,是胡文羽占了便宜。
胡文羽没接话。
他知道这钱是要拿去救命的。
目光在狭窄的铺面里缓缓移动——斑驳的墙皮,积着油垢的柜台,角落里堆着蒙尘的空纸箱。
午后的光从高窗斜 ** 来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
他想起香江丈量屋子的方式不用平米,用英尺。
一平米大约抵得上十点七六尺。
那么这一百六十一尺的空间,折合下来,不过是个十五平米见方的匣子。
铺面确实不大,正如文叔描述的那样透着旧气。
用来做酒铺倒是足够,况且阁楼也让胡文羽看得顺眼——无论是歇脚还是待客,那方小空间都合适。
他在屋里转了一圈,心里已有了打算。”文叔,一千五这个数,定下了?”
“定下了。
再低可不行。”
文叔答得干脆,手心却微微发潮。
他清楚市价不过一千二,可儿子等着钱救命,只能盼着眼前这位别嫌贵转身就走。
谁知胡文羽接话接得爽快:“价就按你说的。
今天我身上没带够,明日午后两点,我带钱过来,咱们再去办手续。”
话虽如此,胡文羽还是盘算着明天得去打听打听行情。
无论如何, ** 他是不肯做的。
又确认了一遍时间,他便离开了铺子,打算回去清点一下存放在别处的那些酒。
这时的香江确实比内地热闹许多。
坐在人力车上,满眼是流动的霓虹与招牌的光晕,有那么一瞬,胡文羽几乎错觉自己回到了几十年后的街市。
可这错觉在他踏入寮屋区时便碎得干净。
眼前是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