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 ** 在对面,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袖口一道皱痕。
胡文羽靠窗站着,玻璃映出他半张脸,以及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蒙着晨雾的田野。
车厢门合拢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荡开。
殷静转过身,目光落在胡文羽身上。
她向前走了两步,嘴唇动了动,才发出声音:“谢谢你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很慢,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地挤出来的。”如果没有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断在了空气里。
她没再说下去,只是抬起手背,很快地蹭了一下眼角。
胡文羽站在原地,看着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眶,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。
他搓了搓手指,最后只是说:“都过去了。”
声音不高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”老话总说,大难之后,总会有好事等着。
说不定你的好运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殷静吸了吸鼻子,神情认真起来,“可你救了我,这是实实在在的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……等到了地方,让我请你吃顿饭,行吗?”
一顿饭而已,花不了多少时间。
胡文羽点了点头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:“有人请客,我哪有拒绝的道理。”
看到他答应,殷静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些。
没再说什么,她转身拉上了隔间里那幅墨绿色的布帘。
帘子滑过轨道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两人各自躺回自己的铺位,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轰鸣。
昨晚的遭遇像一场褪色的噩梦。
殷静本以为闭眼就会看见那些晃动的黑影和冰冷的触感,可当脊背真正贴上略显坚硬的卧铺时,一种奇异的平静却包裹了她。
她侧过身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对面床铺那个模糊的轮廓上。
呼吸声均匀而绵长。
她看了一会儿,才把脸埋进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枕头里。
胡文羽没那么多念头。
困意来得又快又沉,将他拖进无梦的黑暗。
再睁开眼时,从车窗斜 ** 来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橙黄色,在车厢壁上拉出长长的光斑。
“文羽哥,你可算醒啦!”
清脆的童音蹦进耳朵。
小姑娘显然睡足了,眼睛亮晶晶的,早没了先前的惊惶。
“睡这么久,不是懒猪是什么?”
胡文羽坐起身,笑着逗她。
“你才是!”
小姑娘立刻皱起鼻子反驳。
布帘被掀开一角,殷静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两个铝制饭盒。
看见胡文羽坐着,她脚步顿了一下,声音放轻了些:“我打了饭回来。
你去洗把脸,趁热吃。”
“好。”
胡文羽应着,穿上鞋走了出去。
过道里飘着饭菜混杂的气味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——
隔间里,妹妹殷云踮起脚,凑到姐姐耳边,热气呵在皮肤上:“姐,”
她压着嗓子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“你这么上心……是不是想让他给我当姐夫呀?”
殷静手一抖,差点没拿稳饭盒。
热意“腾”
地窜上脸颊,她伸手就去拧妹妹的耳朵,力道很轻,声音却带着羞恼:“胡说什么呢!再乱讲看我不收拾你!”
车厢里响起一声轻哼。”你这些话可骗不了人。”
说话的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,“自从和那个人分开之后,你几时对别人这样轻声细语过?还说不希望他成为我的姐夫。”
“你这丫头。”
另一个声音里带着无奈的恼意,“看来是平时太纵着你了,什么话都敢往外说。
站住,别跑。”
年轻的身影在座椅间灵巧地躲闪,时不时回头,舌尖飞快地吐了一下。”被说中了心事,着急了吧?”
笑闹和追赶的动静填满了狭小的空间,直到其中一个喘着气讨饶,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年长的那位坐直了身子,脸色刻意绷紧了。”听着,不准在他面前提这些。
否则,你下个月的零用钱,一分也别想拿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