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97章
 猴子正将鸡蛋筐往檐下挪,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。”家里给说的,乡下姑娘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,却又藏不住那股踏实感。

    胡文羽见过那姑娘一次,辫子乌黑,挽起袖子干活时手臂线条利落。

    是个能过日子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机会是我给的没错,”

    胡文羽翻开账本,目光掠过一行行数字,“但路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他说得平静,像在陈述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夜色渐渐浓了,院里有人点亮了煤油灯,昏黄的光晕在堆积的货物上跳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结算过程很快。

    胡文羽数出钞票时,黄术在一旁安静等着。

    钱货两清后,胡文羽没有多留。

    转身离开时,他听见院子里传来压低的说笑声,还有搬动重物的闷响。

    这些声音在渐深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出巷子时,胡文羽抬头看了看天。

    星星还没出来,只有一弯月亮悬在东边屋脊上,泛着淡白的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两个月前的猴子——那时这小子眼神总是飘忽,说话时习惯性缩着肩膀。

    现在呢?现在他能稳稳抱住一筐鸡蛋,能坦然说起自己的婚事,能在夜色里继续清点明天的货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吹过巷口,带来远处食摊的油香。

    胡文羽把手 ** 衣兜,指尖触到刚收起的账本。

    三日后再来,那时又会有一批货物周转,又会有一笔钱款易手。

    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有了形状,像逐渐成型的陶坯,在转动中显露出坚实的轮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脚步不紧不慢,身影融进渐深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身后那处院子还亮着灯,光从门缝漏出来,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暖黄的细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开院门时,老黑和黄术正凑在灯下核对账本。

    自行车轮碾过青砖的声响惊动了他们,两人同时抬起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将车支在墙角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”这几天买卖还顺当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羽哥!”

    黄术立刻合上本子,那张比胡文羽年长不少的脸上堆出笑容,称呼脱口而出,自然得像呼吸。

    在他混迹的那些年月里,嘴里喊出什么称谓从不取决于对方活了几个春秋,只关乎对方手腕的分量。

    有能耐的,便是哥;没能耐的,连个称呼都多余。

    这道理谈不上势利,不过是街头巷尾摸爬滚打攒下的生存直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黑也咧开了嘴,手指划过墙角所剩无几的几摞货品。”您瞧,都快见底了。

    刚才我还跟术哥念叨,要是您再不来,天黑透了我们也得去敲您家的门。”

    他如今的模样,和两个月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三十四岁的人,原本是这群人里最年长的,早早成了家。

    可三年前在单位里栽了跟头,饭碗丢了,自此便什么都看不上,什么都做不长,闲晃成了日常,日子过得紧巴了,还得指望岳家伸手帮衬。

    这么熬着,几个月前他媳妇终于忍到了头,抱着孩子回了娘家,话也撂下了——不过了,要另寻人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的目光扫过那些货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想起方才巷口分别的身影。

    若论眼下跟着黄术的这些人里,谁的心思最铁,最认他胡文羽,那抱着鸡蛋筐钻进鸽子市人潮里的瘦小个子,准能排上号。

    那小子说过,他如今能过上像样的日子,全凭有羽哥。

    往后羽哥有事吩咐,他要是迟疑一瞬,便是畜生不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时胡文羽只是拍了拍对方单薄的肩胛骨。”心意我收着了。

    快去忙吧,眼看要成家的人了,手里多攒些实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瘦个子用力地点头,搂紧怀里的大筐,转身汇入下班时分愈发拥挤的人流。

    鸽子市那边灯火渐起,喧声隐约传来,去得早些,或许还能占个好位置,那一筐鸡蛋应当不难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,煤油灯的火苗被晚风带得晃了晃。

    黄术搓了搓手,接着刚才的话头:“生意没得说,好得很。

    就是货走得快,心里有点慌,怕接不上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没接这话,转而问:“猴子那婚事,准备得如何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东拼西凑,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老黑答道,声音低了些,“他总念叨,多亏了您给指的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夜色漫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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