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转身,朝等在前方的两个身影走去。
巷子里的风穿过,带起地面几片碎纸,打着旋儿。
胡文羽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”把这件事办妥,之前那笔旧账不但能彻底清掉,说不定往后咱们还能交个朋友。
该怎么做,你们心里应当有数。”
猴子和老黑对视一眼,脸上同时绽开惊喜。
这话让他们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,只剩下一定要把事情办成的决心。
“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”
胡文羽站起身,掸了掸衣角,“今晚我就等着看你们的表现。
我先走一步。”
“您慢走,胡爷。”
“您放心,胡爷。”
两人弓着身子,目送那道身影带着两名女伴转过街角,直到完全看不见了,才不约而同地松了肩膀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老黑,这回可真是撞上大运了!”
猴子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,“只要把今晚这出戏唱好,往后说不定就能搭上胡爷这条船。
他可是陈家的女婿,有他照应,咱们还愁没有好日子过?”
他说着说着,眼睛就亮了起来,仿佛已经看见金银铺路的前程。
老黑虽然也心跳得快,到底比猴子沉得住气。”事情还没办成呢,别光顾着做梦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去找术哥,把话带到,再叫上兄弟们一起商量,怎么把场面做得漂亮。”
“对对,你说得在理。”
猴子连连点头,忍不住拍了下大腿,“还是你想得周全。
时间不等人,咱们这就去医院。”
两人不再耽搁,裹紧外衣便匆匆朝医院方向赶去,急着要把消息带给黄术。
傍晚七点刚过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胡文羽今天特意提早把陈雪茹送回了家,因为晚上还有安排要处理。
十月里的风,刮在脸上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。
比起上个月,温度恐怕降了不止五六度。
尤其是早晚,呵出的气都会凝成白雾。
贺家小酒馆从月初开始,每天营业前都会把那座大铁炉子生起来。
通红的炭火驱散着从门缝钻进来的冷气,也暖和着每个进来喝酒的客人。
自行车在门口停稳。
胡文羽撩开厚重的棉布门帘,一股混杂着酒味、炭火气和喧嚷声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屋子里还是那么热闹。
片儿爷正眯着眼啜着一小盅酒,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,回头就看见胡文羽走进来。
他立刻笑着站起身:“哟,这不是胡小哥嘛!可有些日子没见您来了。
自打上回跟您喝过一场,往后总觉得一个人喝不够滋味。”
胡文羽朝他拱了拱手,脸上带着笑:“片儿爷这话可就见外了。
这大栅栏一带,谁不认识您?还能缺酒伴?我可不相信。”
酒馆里烟气缭绕,几盏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。
围坐的人们脸上都泛着红,有人用筷子敲了敲碗沿,附和着刚才的话。
靠窗坐着的那位被称作片儿爷的老者,正夹起一碟子腌萝卜送进嘴里。
旁边身形敦实的牛爷 ** 杯往桌上一顿,嗓门提了起来:“片儿爷,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。
合着我这些年陪您灌下去的那些,都算白费了?”
片儿爷赶忙摆手,嘴角还沾着点酱渍。”瞧我这张嘴,又没把门的。
该罚,该罚。”
他边说边去够酒壶。
牛爷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,在灯光下晃了晃。”三杯,少一滴都不成。
大伙儿评评理。”
四周响起高低不一的笑声。
有人喊“三杯哪够”
,也有人劝“见好就收吧,再喝真得钻桌子底下了”
。
片儿爷也不含糊,端起杯子就灌。
一杯,两杯,三杯。
喉结上下滚动,喝完抹了把下巴,才夹起块咸菜疙瘩压了压那股冲上脑门的辣劲儿。
胡文羽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靠墙角的阴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