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楂的酸裹着糖壳的脆甜在舌尖化开,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,睫毛在午后的光里微微颤动。
胡文羽与陈雪茹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里读出了同样的念头——这姑娘,怕是被食物轻易就能收买。
糖葫芦的竹签还捏在手里,三人沿着街巷继续前行。
没走出多远,胡文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前方巷口,晃出两个缩头缩脑的身影。
“你倒是快些!”
肤色黝黑的那个不耐烦地回头催促,“术哥今天出院,误了时辰有你好看!”
被叫做“猴子”
的瘦小男人脸色发青,脚步虚浮,像是踩在软泥上。”怨我么?”
他有气无力地抱怨,“老猫弄来的那锅骨头……搁了怕是有五天了,我哪知道……”
话头戛然而止,他的眼睛骤然瞪大,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。
“知道什么?”
老黑拧着眉转回身,顺着猴子僵直的视线望去。
这一看,他浑身的血似乎凉了半截。
怎么又撞上了!出门前真该翻翻黄历。
他脚跟一拧,逃跑的念头刚冒出来——
“敢跑一步试试。”
不轻不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却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了原地。
“他们……?”
陈雪茹的目光在那两张写满惊惧的脸上扫过,又落回胡文羽平静的侧脸。
娄小娥也忘了咀嚼,鼓着一边腮帮,疑惑地望望那两人,又望望胡文羽。
“眼熟么?”
胡文羽语气平淡,像在谈论天气,“上回巷子里堵我们的,三个里头占了两个。”
老黑和猴子僵立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,只觉得后背有冷汗慢慢渗出来。
陈雪茹的脸色沉了下来,眉间拧起一道细痕。”原来是他们,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嫌恶,“怪不得看着就让人不舒服,那股子歪风邪气。”
“上次不也没事么?”
胡文羽嘴角一扬,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那几个人,还够不上让我费神。”
他侧过脸,目光扫向不远处,“你和小娥先去前面等我一小会儿,我有些话得跟他们讲清楚。”
陈雪茹没再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”好。”
她向来如此——他不想说的,她绝不追根究底;在外头,更不会拂了他的面子。
她转身,轻轻拉住娄小娥的手腕,“小娥,我们先过去。”
娄小娥跟着走了几步,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,又凑近陈雪茹耳边,声音里满是好奇:“雪茹姐,刚才你们说的……是什么事呀?”
“其实不算什么,”
陈雪茹略一沉吟,觉得并无隐瞒的必要,便三言两语将上次的冲突简单说了。
她省略了细节,只讲了结局。
“呀!”
娄小娥轻轻吸了口气,眼睛微微睁大,目光飘向那个站在巷口的背影,“文羽哥……这么厉害?”
她想起最近读过的一本旧书,里头的主角似乎也是这般,模样周正,身手利落,待人又温和。
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动了动——将来若能寻着这样的人,该多好。
陈雪茹的注意力却全在胡文羽那边。
她看见他略低着头,对面前两个缩着肩膀的人说着什么。
那两人不住地点头,姿态近乎卑微。
昏黄的光线斜斜照过去,将他半边脸笼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她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,不知他又在盘算什么。
“……都清楚了吧?”
胡文羽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这件事牵扯到徐慧真,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
那个被叫做猴子的男人立刻哈了哈腰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:“您放心,胡爷!今晚一准儿给您办得妥妥帖帖,绝不出岔子。”
旁边那个肤色黝黑的汉子也赶忙接话,嗓音粗嘎:“是啊胡爷,别的不敢夸口,这类活儿咱们熟门熟路。
您只管放宽心,等着听信儿就成。”
胡文羽没再说话,只轻轻颔首,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