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不只他一个人有。
酒过三巡,气氛越发活络,但好些人的心思,已经悄悄飘到了这顿生日宴之外,飘向了那个能弄来这些紧俏东西的、名叫胡文羽的陌生人身上。
海鲜的鲜气混着酒香在空气里飘,桌上摆开的搪瓷碗映着灯光。
围坐的几个人眼神都亮着,心里转的是同一个念头——能让袁国华弄来这些的,究竟是怎样一个人?
有人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笑:“华哥,这么有本事的同学,别只自己来往啊。
哪天也带咱们见见?”
另一人马上接上:“就是,好东西得分着享。”
袁国华听着,嘴角就扬了起来。
他手里正提着酒壶,给每个男人面前的碗斟满。”放心,以后肯定有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桌边那个安静的身影,“不过今天的主角是雨晴。
别的事,往后再说。”
这话在理,众人便不再追问。
反正日子还长。
他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只大号的搪瓷杯,杯身泛着乳白的光泽。”雨晴,你们不喝酒,我备了别的。”
他边说边倒,深褐色的液体滑入杯中,泛起细密的气泡。”我同学从外面弄来的,说是外头的喝法。
你们试试。”
桌上响起低低的惊叹。
有人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杯壁。
这一晚上,新鲜事一桩接一桩。
田雨晴垂着眼,没去看那饮料,也没去听周围的议论。
她只觉得心口那块地方软软的、温温的,像被什么包裹着。
谁帮忙弄来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袁国华花了心思——为她花的。
她抬起眼,悄悄向身旁两个姐妹递了个眼神。
那两人嘴角一弯,懂了。
其中一个脸蛋圆圆的姑娘忽然笑出声,眼睛直直望向袁国华:“哎,袁国华,你为雨晴张罗这么多,连外头的稀罕东西都搬来了。
老实说,是不是对我们雨晴……有点什么想法呀?”
话音落下,袁国华手里的搪瓷杯猛地一晃。
杯底擦过桌面,发出刺啦一声响。
屋里忽然静了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他脸上。
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清楚。
这两个人,你看我、我看你,那点意思早就像窗纸似的,薄薄一层,就差谁先捅破。
之前不是没人催过袁国华,可他总说“再等等”
、“还没到时候”
。
现在,田雨晴那边显然是不想等了。
袁国华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。”我……我……”
声音卡在齿缝间,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。
田雨晴咬着唇,指尖掐进了掌心。
这木头,平时在别处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?怎么偏偏到了这种关头,就哑了。
田雨晴的两个朋友交换了眼神。
其中一个轻轻碰了碰同伴的手肘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该加把劲了。
同伴会意,嘴角弯起一丝笑,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。”哎,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惊讶,“你该不会是对我们雨晴没意思吧?”
话说完,她立刻扭头去看田雨晴,摆出一副替好友不平的神色。”雨晴,我看这顿饭也不必吃了。
人家既然没那份心,我们在这儿岂不是多余?”
“说得是。”
田雨晴低声应道,手指捏了捏衣角,当真就要从椅子上起身。
桌对面的田虎只是笑,手里把玩着一个空酒杯,对袁国华投来的焦急目光视若无睹。
那目光里满是求救的意味,可他偏偏移开了视线,仿佛窗外的夜色更值得端详。
眼看田雨晴真的要离开,袁国华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”别走!”
他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,“我怎么会不喜欢?我……我盼这一天,已经盼了很久了。”
屋子里先是一静,随即哄地一声热闹起来。
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,带着笑意和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