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雨晴是田家的姑娘,按理说该离朱建飞那伙人远远的。
但朱建飞不知怎么就认准了她,为了这个对头家的女儿,他没少挨父亲的皮带。
皮带抽在身上噼啪响,他却咬死了不松口,非要娶她不可。
抽得多了,他父亲也倦了,索性随他去。
要是这小子真能成事,倒也算破了田、袁两家的盘算,自己还能在对头面前扬眉吐气一番。
为了这次生日,朱建飞盘算了足足半年。
他想让心上人瞧瞧,这院里谁才是最有能耐的。
可偏偏就在上个月,他去找雨晴说这事儿的时候,袁国华也在那儿。
朱建飞把话摊开时,另一人也说要给田雨晴庆生。
最后选的是袁国华。
他指节捏得发白,却到底没挥出去——对面人多了几个,这时候硬碰不明智。
那口气堵在喉咙里,咽下去时带着铁锈味。
这事当然没完。
既然袁老二先坏了规矩,那他总得让这场生日会热闹些。
所以今天他来了,还带了人。
生日不在袁家平日住的大院办,而是挪到了袁老爷子独住的小院里。
一进的院子,拢共四间屋。
左边第三间最宽敞,成了庆生的地方。
院里站了七八个,屋里挤着十四五个人。
屋里分了三拨。
朱建飞这边四个——不是他只带这些,是实在塞不下了,外头还有六个等他动静。
另一拨八个围着袁国华。
还有三个姑娘站在窗边,中间那个穿浅色衫子的就是田雨晴。
田雨晴的目光掠过朱建飞,眉头蹙了起来。
她指节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今天那呆子总算往前迈了一步,偏偏这人又来搅局。
她心里早有了倾向,只是姑娘家的矜持让她从没点破。
袁国华平时说话做事都爽利,唯独到了她面前就磕巴,有时连句整话都拼不全。
这回主动张罗生日,也是被朱建飞逼到墙角才硬挤出来的勇气。
她知道那呆子的心思,可每次到了要紧关头他就哑火。
她急,却没法说;气,又无处发。
只能看着,等着。
木头今天总算自己动了念头。
她早和姐妹们商量好,到时候非得逼他开口不可。
可谁能料到呢?朱建飞那烦人的家伙又冒出来了。
田雨晴刚亮起来的心情一下子蒙上阴云。
是不是该叫人把大哥找来?无论如何,不能让他搅了局。
“我说胖子飞,华哥今天可没请你来。”
没等袁国华出声,从小一起长大的楚河生已经挡在前面,“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?”
“就是,厚着脸皮蹭上门,还敢在这儿嚷嚷?不过是个靠哥哥撑腰的,真当自己算个人物了?”
“哈哈,他能算什么人物?猪八戒还差不多——瞧那身膘,快赶上过年猪了。”
“我看啊,准是听说华哥备了好东西,这才闻着味儿来讨食的。”
楚河生一带头,围着袁国华的几个都跟着哄笑起来。
胖和靠哥哥——这两样是朱建飞最听不得的。
现在他们不光全说了,还是在田雨晴眼前说的。
他脸色立刻沉了下去,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好……好得很。
既然你们找死,我就成全你们。
兄弟们,给我往死里打!”
“谁敢动!”
袁国华一声喝断,跨前两步,手指几乎戳到朱建飞鼻尖上。”朱建飞,今天雨晴过生日。
之前那些破事我可以不计较。
你们要是来贺寿的,就老老实实待着;要是存心捣乱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就掂量清楚。
我把话摆在这儿:今天谁坏了气氛,我袁国华跟他没完。”
这话说得够狠。
朱建飞身后那帮人互相看了看,一时没人敢动,全都扭头等着他发话。
他们太了解袁国华了。
这人说一不二,出口的话从没收回过。
为了替朱建飞出气,跟袁国华结死仇——值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