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文羽从师傅那儿听说了这件事后,特意去了解过她的过往。
这姑娘命是真苦。
爹娘走得早,她是靠着爷爷奶奶一口饭一口水养大的。
就在她刚满十二岁没多久,奶奶没熬过那个冬天的寒气,走了。
悲伤还没散去,隔年冬天,爷爷也跟着去了,留下她一个人。
十三岁,就成了没依没靠的孤儿。
好在村里人心善,那年头地里的收成也勉强够糊口,她今天在这家吃一口,明天在那家喝一碗,就这么跌跌撞撞地长大了。
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劲儿。
即便无父无母,她也不甘心一辈子困在田埂间。
都说识字能换个活法,村里没学堂,她就缠着那位姓张的老爷爷,硬是一笔一划学了下来。
老话总说,机会偏爱有准备的人。
后来她能进机修厂,端上工人的饭碗,识字这事儿起了大作用。
否则,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,凭什么和那些一身力气的汉子争?
此刻,胡文羽望着面前这位明明心疼却偏要摆出无所谓样子的师姐,目光不自觉地软了下来。”师姐,刚才是逗你的。
真要请客,也该我来。
我工资比你高,不是吗?”
梁拉娣猛地抬起头,眼里闪着光:“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。”
胡文羽笑了笑,声音压低了些,“不过,总得等大师兄回来。
要是让他知道咱俩偷偷吃好的,往后可有咱们受的。”
***
日子过得飞快,十天仿佛一眨眼就没了。
北方的风一天比一天紧,带着明显的寒意,宣告冬天正一步步逼近。
这时候的冷,和后来可不一样。
后来那些年,空气里总弥漫着说不清的闷热,而这时的寒气,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。
九月末的燕京,风里已经透出寒意。
午后最高不过十五度,清晨更是冷得需要裹紧外套。
街上的人们早已收起夏装,换上了长袖衣衫。
周日上午,十点刚过。
袁国华在院门外来回踱步,目光一次次扫向巷口。
他搓着手,时而踮脚张望,时而低头看表,整个人绷得像拉紧的弦。
“怎么还没到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,眉头拧成了结,“再拖下去真要误事了。”
照往常,那人从不会迟到。
今天是怎么回事?
正想着,一阵车铃声由远及近。
袁国华猛地抬头,脸上瞬间绽开笑容。
他快步迎向那个骑车而来的身影,几乎是小跑着过去。
“你可算来了!”
他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,“再晚些,我都要去沟里捞人了。”
“你才掉沟里。”
胡文羽刹住车,单脚支地,“从我家到这儿多远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袁国华张了张嘴,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这才想起,对方住的那片地方离这儿确实不近。
刚才心急,竟把这茬忘了。
“咳……怪我怪我。”
他讪笑着抓了抓头发,“主要是今天这事儿,对我太重要了。”
胡文羽轻轻叹了口气。
不过是为心上人庆生,何必紧张成这样。
今日是田雨晴的生日——那个在袁国华心里占据特殊位置的姑娘。
他之所以焦灼等待,就是为了从胡文羽这儿取走提前备好的食材。
“东西都在这儿,你清点一下。”
胡文羽不再多话,开始解下车把上挂着的几个袋子,“我待会儿还得赶去大栅栏。”
他递过第一个沉甸甸的布袋:“螃蟹。
蒸的法子上 ** 过你,别忘了。”
又拎出一网兜活虾:“这个水开下锅,煮五分钟就好。
久了肉就柴了。”
最后是个扎紧口的麻袋,里头传出细微的窸窣声。”海螺得煮久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