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胡文羽转回头,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又黏了上来。
他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他们交头接耳的模样,脸上多半挂着些不自在的笑。
断断续续的字眼飘进耳朵,似乎是在议论什么女人,声音太轻,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,什么“长得……”
,什么“挺……”
。
胡文羽没再回头,但心里清楚:这两个人,肯定有事。
胡文羽注意到那两人已经连续几天不对劲了。
每到傍晚下班,他们的肩膀就黏在一起,脚步朝着同一个方向挪,脸上总挂着压不住的亢奋。
那模样不像回家,倒像赶着去捡钱。
他倒没什么不满,只是好奇像虫子在心里爬。
什么事能让人天天像喝了药酒似的?还一连几天不重样?
今天他决定当一回影子。
假装拐过路口,他闪身躲进墙角的阴影里。
没过多久,那两人果然晃过来了,谁也没往暗处瞟。
他们胳膊搭着胳膊,边走边从喉咙里挤出“嘿嘿”
的低笑,那声音黏糊糊的,一听就不是去干正经事。
胡文羽踩着他们的脚印,一路跟到厂区最深处。
空气里飘来淡淡的肥皂味和潮湿的水汽——是澡堂。
这年头在单位洗澡得花钱,虽然比外头便宜,每月还能领几张免费的票。
像胡文羽这样的,能领七张。
可九月天还闷着,他从来懒得来,回家冲个凉水就够了。
那两人是来洗澡的?洗澡何必瞒着他?更怪的是,他们手里空荡荡的,没提毛巾,没带换洗衣服。
难道洗完再套上汗湿的工装?
正琢磨着,却看见何雨柱和小刘拐了个弯,径直走到澡堂对面那片槐树底下。
树荫里已经聚了七八个年轻人,有的蹲着,有的倚着树干。
几声含糊的招呼后,傻柱和小刘找了个空位站定。
地上摆着一副木头棋盘,两个人正低头盯着格子,手指在空气里比划。
周围的人都伸着脖子看,没人说话。
难道是来看下棋的?
胡文羽心里的问号堆成了摞。
他不再藏了,从阴影里走出来,脚步踩得沙沙响。
傻柱和小刘同时抬起头,眼神撞了一下,又迅速分开。
藏不住了。
他们本来不想让胡文羽知道,怕他知道了会皱眉头。
可到底还是没瞒过去。
胡文羽没多问,只走过去点了点头。
小刘赶忙把周围的人一个个指给他认——厂里人多,他才来不久,面孔都是陌生的。
胡文羽掏出烟盒给周围递了一圈。
聚在这儿的都是年纪相仿的小伙子,没什么隔阂,几句话的工夫便熟络起来,彼此开始勾肩搭背地招呼。
同胡文羽聊过几句后,那伙人又转回头,目光落在棋盘上。
说是看棋。
可他们的视线总隔一会儿就往澡堂那扇门飘去,心思根本不在楚河汉界之间。
每当有女工洗完澡推门出来,特别是模样生得俏丽些的,人群里便会漏出几声压低的、心照不宣的笑。
“你们这到底是干嘛呢?”
胡文羽拽了拽身旁的何雨柱。
他当然不至于天真到相信这些人真是来研究棋路的。
既然已经被胡文羽撞见,何雨柱索性也不装了。”这还不明显?”
他压低嗓子,“等着看刚出浴的姑娘呗。”
“嘿嘿,这会儿还早,”
旁边的小刘凑过来,脸上挂着那种男人之间才懂的神色,“再过阵子,才更热闹。”
胡文羽一时接不上话。
原来这两人每天神出鬼没地跑到这儿,就为了守着澡堂门口,看那些湿着头发走出来的女工?
至于吗?
“文羽,我可提醒你,”
何雨柱凑近些,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传授意味,“待会儿别直勾勾地盯着,容易叫人察觉。
得用眼角余光,装作不经意,懂吗?”
这套心得是他琢磨了好些日子才总结出来的。
也就是把胡文羽当自己人,换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