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的声音里透着暖,眼睛弯得看不见了。
这回她没有掏钱——东西是出差捎回来的心意,不是买卖。
人情收下了,比什么票子都重。
说话间还听了一桩小事:胡文羽留在院里的那辆自行车,这些日子竟被借去迎了好几回亲。
主人家用完了,总塞两包烟作为谢礼。
烟虽平常,攒了几回也差不多成了一条。
他没吃上人家的席,倒赚了些零碎的彩头。
从王家出来,胡文羽又绕去袁国华那儿。
袋子一递,那小子先是一愣,接着嘴角就咧到耳根去了。
“这会儿供销社的柜台上还空着呢!”
他嚷着,手已经探进袋子里摸了摸桃子上细软的绒毛,“起码还得等十来天,南边的货车才能到。”
临别时袁国华扒着门框说,过几 ** 轮休,想来家里坐坐。
胡文羽点点头,心里明白——哪是来坐坐,分明是惦记着上一回没吃够的饺子。
袁国华惦记的不只是饺子。
胡文羽之前应下的那批海货,他得再提一句——离那个日子没剩几天了,虽说信得过,可总得催一催才踏实。
厂里最近清闲。
师傅伤了手,便亲自盯着他和师姐学手艺,短时间里不用往外跑。
大师兄倒是只歇了两天,又跟车走了。
出远门是累,可好处也实在。
上回考核时露的那手本事,让老师傅们都点了头,加上这趟差事办得漂亮,往后这类机会怕是只会多不会少。
和袁家成约好时辰,胡文羽便往回走。
踏进院子时,各家各户差不多都回来了。
他拎着一兜桃子,先给三位管事的爷送了,阎家、傻柱家也没落下,就连后屋那位耳朵不灵光的老太太,他也记得送过去几个。
每家不多,尝个鲜罢了。
在傻柱那儿递桃子时,对方自己先开了口,提的还是上回见过的那个谭佩佩。
“你真跑厂里找人家去了?”
胡文羽有点愣。
原先只当是句玩笑,没成想这人竟真去了。
“那可不!”
傻柱一张脸皱成了苦瓜,“去了好几趟,人家连个好脸色都没给。”
胡文羽一点也不吃惊。
上次明眼人都瞧出来的冷淡,偏就傻柱自个儿觉不着。
如今竟还敢一趟趟往前凑,这胆子也不知是谁给的。
可看他那副模样,倒像是真上了心。
既然是认下的朋友,胡文羽也不忍泼凉水。”兴许是姑娘家脸皮薄,抹不开。
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
就算真不成,你这手艺在身,还愁找不着人?老话怎么说的,荒年也饿不着厨子。
你这条件,放哪儿都不差。”
听了这几句,傻柱眉头松了些。”理是这么个理……可我就是相中她了。
文羽,你给想个法子呗?哥们后半辈子的着落,可全指望你了。”
胡文羽一时接不上话。
一个两个的,怎么都把终身大事推到他头上来?他自己那几桩牵扯还没理清爽,哪还有余力顾别人的姻缘。
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,他终究没把心里那点念头说出口。”回头我帮你留意看看。”
他找了个托词,声音放得平缓,“等假期过了,我去打听打听。
现在说这些还早,万一人家心里早有了人,我们琢磨再多也是白费功夫。”
这话听着在理。
对方点了点头,只催他记得上心,便没再往下讲。
天擦黑的时候,秦淮河推门进了院子。
瞧见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那儿,她脚步一顿,指尖掐进了掌心,才压住那股想冲过去的劲儿。
胡母还在旁边呢。
她吸了口气,让脸上的表情自然些。
夜深了,各处都静下来。
等到胡母屋里的灯熄了好一阵,走廊地板才响起极轻的脚步声,停在某扇门前。
叩门声短促,几乎听不见。
门开了条缝,人影一闪进去,随即合拢,再没动静。
窗户纸透进青灰色的时候,胡文羽醒了。
手往旁边一探,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