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第78章
   

    李远强对徒弟还算照顾,临走前特意留了点钱,算是给三个年轻人这一天的花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稍一迟疑,还是接下了。

    数目不大,推辞反而显得生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多久,其他人也陆续离开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些跟车司机和学徒,他们没有正式师傅那样的便利,都想着出门碰碰运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能弄到多少算多少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一点,也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队驶离燕京已有数日。

    任家成靠在副驾驶座上,目光掠过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。

    梁拉娣坐在后排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
    车厢里弥漫着汽油与尘土混合的气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夏末的燥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这趟出来,名义上是运送一批机械零件。

    但车厢深处,特意留出的空位,人人都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。

    总厂和机修厂的领导们需要一些“土产”

    打点关系,这已是延续数年的惯例。

    桃子,正是这个时节最合适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供销社的柜台后面,货品摆得整齐,却未必有他们想要的那一种。

    即便有,价格也令人却步。

    更多的人把希望寄托于沿途的零星机会——某个公社的果园或许有富余,某位老乡的背篓里可能藏着几斤。

    只是这样的收获,往往少得可怜,十斤八斤便算运气好。

    若实在空手而归,开主车的老师傅通常也会从自己那份里勾出一些,分给跟车的年轻人,好歹让每个人回家时,兜里不至于空空如也,总能给屋里人带去一点甜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任家成没这打算。

    他跟车跑过两次这条线,清楚里头的麻烦。

    梁拉娣则是沉默着,她口袋里凑不出多少本钱。

    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倒让胡文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,视线低垂,仿佛在打盹,脑子里却转着别的念头。

    地图上那些用铅笔轻轻圈出的地名,一个接一个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
    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靠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桃子?那不是他的目标。

    车厢里其他人盘算着如何多弄几斤水果时,他想的是截然不同的东西——腥咸的海风,潮湿的码头,还有那些在筐篓里闪烁着银灰色泽的收获。

    海鲜,在这个远离海岸的城市里是稀罕物。

    车队不是没动过心思,但带回去的难题像一堵墙横在前面:没有冰,没有隔绝空气的法子,几百里颠簸下来,再好的东西也得变了味,散发出令人掩鼻的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他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个秘密深埋在他心底,只有他自己知晓。

    那个随他而来的、静止的空间,足以让任何鲜货停留在被放入的刹那。

    这简直是专为他准备的、不容错过的机会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轮碾过一段碎石路,车身微微颠簸。

    胡文羽借着摇晃,将身体更舒服地陷进座椅里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地图上标记的渔村方位,他已记得烂熟。

    只等合适的时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,平原的景色渐渐掺入了不同的色调,空气似乎也湿润了些许。

    远处,隐约有不同于泥土与庄稼的气味,随着风一丝丝渗透进来。

    那是海的味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前一天向招待所看门人打听过消息。

    他用一包香烟换来些情报,虽然对方浓重口音让他听得模糊,但关键的地点总算弄清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先乘公交,再转长途班车,颠簸了近三个钟头才抵达目的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咸湿的风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远处海平面灰蒙蒙地延伸出去,浪涛声隐隐约约。

    一个小村庄挨着海岸线,安静得像在打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年头还没有休渔的说法,近海总能捞到不少东西。

    但除了几种常见的鱼,别的海货几乎没人要——螃蟹、虾子、螺类,在市场上根本卖不出价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正是冲着这些没人要的东西来的。

    他盘算着拿它们当礼物送人。

    别人不会吃?他可以教。

    那股鲜味,尝过就忘不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(资料里记载的情况确实如此:那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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