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绽开笑纹,眼角堆起细褶,“爱吃我包的饺子?容易!你跟他讲,管饱!”
心里那点得意像温水似的漾开——有本事的人还惦记着她这手艺呢。
“话我一定带到。”
胡文羽应着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妈,这事不急。
总得等我从南边回来再张罗。
这几日事头杂,下周还得去民兵连集训。”
胡母一听,觉得在理。
眼下自然是儿子出任务要紧,请客吃饭早几天晚几天不打紧。
她又絮絮叮嘱了几句,瞥见儿子眉眼间掩不住的倦色,心头一软,赶忙催他歇下,自己轻手轻脚带上了门。
屋子里静下来。
胡文羽仰面躺倒,眼皮合上前,意识深处那无形的界面一闪而过——任务与成就的条目依旧凝固在原处,毫无变动。
他懒得再看,念头一散,那界面便隐去了。
这一日的奔波到底耗神,不过片刻,他的呼吸就沉了下去,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嘴角不知何时翘起一点细微的弧度,想必是跌进了某个不错的梦里。
晨光透过窗纸,将屋内映出一层朦胧的灰白时,胡文羽已经醒了。
天还没亮透,窗外的光线是灰蒙蒙的。
第五次了,那个身影又出现在房门口,不说话,只是望着他。
胡文羽终于躺不住,坐起身来。
再不起来,他怕自己会做出点什么。
昨夜几乎没合眼的是秦淮茹。
一想到天亮后的事,她的心跳就快得收不住,在床上翻来覆去,直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。
可刚六点多,她又醒了,眼睛睁得老大,再也睡不着。
进城里,进供销社,这念头烧得她浑身发烫。
胡文羽刚披上衣服,问题就来了。
一个接一个,细细碎碎,没完没了。
怎么报到?见了领导该说什么?同事要是不好相处怎么办?问到最后,连今天该穿哪件衣裳都成了天大的难题。
他有点想笑,又有点无奈。
原来她也有这样的时候,慌里慌张,像只找不到方向的雀儿。
同样的话翻来覆去,胡文羽听得耳朵快起茧。”有我跟着,”
他打断她,“你操这些心做什么?”
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这话像颗定心丸,她安静了片刻。
可没多久,那细细的嗓音又响起来,绕着衣服打转。”身上这件行吗?还是上次那件裙子好?裙子是不是太扎眼了?要不还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声音戛然而止。
胡文羽伸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不是用手,是用自己的嘴唇。
世界忽然静了,只剩下一些含糊的、柔软的声响。
大约过了煮一碗面的工夫,胡文羽先走出屋子,嘴角挂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。
她跟在后头,脑袋垂得很低,叫人看不清脸。
只有那段露出的后颈,红得像擦了胭脂。
厨房里的母亲瞥见这一幕,手里搅粥的勺子顿了顿,眼底漫开一片暖意。
她心里盘算着,脚步得再紧些才好。
最终,秦淮茹还是换上了那条裙子。
料子滑溜溜的,贴着皮肤有些凉。
她不是想显摆,只是心里揣着块石头。
从乡下来到这儿,总觉着矮人一截,仿佛呼吸都不够理直气壮。
穿上最好的行头,或许能帮她撑起一点点底气。
碗筷收拾干净时,钟的指针才走到七点半。
她就催着他出门。
路不远,穿过两条巷子,拐个弯,一幢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就在眼前。
十几分钟的路程,她走得很快,手心却一直在冒汗。
供销社的门比预想中开得早。
胡文羽站在门外,晨光刚漫过街角,他侧过脸避开身旁投来的视线——那双眼里漾着笑,分明在说他先前那句“去早了也得等”
落了空。
他索性不接这目光,只示意人跟着进去,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许。
柜台上已有动静。
三个穿蓝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