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同意罢免何大清二大爷职务的,举手。”
手臂像被一阵风刮过的庄稼,齐刷刷地竖了起来,几乎遮住了半边天。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。
没动的只有三处。
胡文羽抄着手靠在廊柱上,眼皮耷拉着。
何雨柱梗着脖子,脸涨得通红,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他旁边,矮小的何雨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仰起的小脸上全是茫然,她还不明白,为什么所有人都对着他们家举起手。
胡文羽此刻顾不上其他。
他怀里那个瘦小的身子正微微发颤,衣襟被攥得发皱。
何雨水把脸埋在他胸前,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渗进来。
刚才那些话里提到某个名字,像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孩子勉强维持的平静。
他手掌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,一下,又一下,节奏很缓。”雨水啊,”
声音压得很低,只够两个人听见,“你哥哥在这儿,我也在这儿。
咱们都不会走。”
感觉到怀里的颤抖顿了顿,他继续道,“再哭的话,隔壁院儿那些孩子该说咱们雨水不像大姑娘了。”
小姑娘吸了吸鼻子,努力把呜咽咽回去,可嗓音还是黏糊糊的:“文羽哥……我就是……想他了。”
这不能怪孩子。
那个人从前确实把两个孩子捧在手心里,否则何雨柱前些日子不会丢了魂似的在胡同口站到半夜。
有些决定做的时候只觉得眼前路亮,要过很久才明白是走进了窄巷,回头已经看不见光。
“你爸只是出趟远门。”
胡文羽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稳得有些刻意,“用不了多久,院里那棵老槐树还没落叶呢,他说不定就回来了。”
他知道这话经不起推敲,但有些裂痕得先用浆糊暂时糊上。
他见过相似的伤口——在另一个地方,那些被留下的眼睛后来慢慢熄了光,有些甚至沉进了更暗的深处。
他不愿意这双此刻湿漉漉的眼睛也变成那样。
“真的?”
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突然收紧。
“不信你问你哥。”
小姑娘立刻扭过头,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。”哥,是真的吗?”
站在斜后方的何雨柱咧开嘴,重重点了下头。”真的。”
他答得很快,随即在妹妹转回头去的刹那,朝胡文羽抬了抬下巴,嘴角扯出一个短暂的、带着谢意的弧度。
他自己清楚,真要让他来哄,大概只会笨拙地重复“别哭了别哭了”
,像卡住的唱片。
何雨水终于松开了手。
她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再抬头时,嘴角向上弯了起来。
那笑容有些生涩,像是搁置了许久的玩具,重新拿出来时关节有点僵,但确确实实是笑了。
屋里的嘈杂声这时重新涌进耳朵。
两位管事的老人已经宣布完了什么,隐约能听见“罢免”
“位置”
几个零散的词。
人群有些松动,但很快又被易中海抬高的声音压住:“都先别急着散。
还有件事得议一议——现在少了个管院的,咱们得想想怎么补上这个缺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在院子里传开,人们安静下来。
他身旁站着许时富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按照之前的安排,院里需要再选出一位管事的人,补上第三把交椅。
原先的第三位将递补成为第二位。
底下坐着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砖地上,几只麻雀从屋檐边扑棱棱飞走。
人群里有几张脸显得格外专注。
前院那位戴着旧眼镜的教书先生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后院那个膀子粗壮、在工厂里干活的男人,则抱着胳膊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们都盯着易中海,又时不时用余光扫向对方。
空气里飘着一点煤烟和午饭残留的气味。
教书先生先动了。
他朝左前方一个瘦高个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瘦高个立刻举起手,胳膊伸得笔直。
“好,你说。”
易中海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