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坛一起,抵你的五十。”
胡文羽看着并排而立的两只坛子,封口处的泥痕仿佛岁月的烙印。
他原本想推拒,可目光触及徐四那双布满茧子、骨节粗大的手,还有那副混合着固执与某种近乎尊严的坚持的神情,到嘴边的话便转了弯。
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将钱又往前推了半寸。
秦毅军别过脸,望向门外被夕阳拉得斜长的树影。
他听见纸币被拾起的窸窣声,听见徐四很轻地吐了一口气。
院子里有归巢的鸟扑棱棱飞过,暮色正一点点漫进门槛。
徐四的目光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,胡文羽便不再多言,只在心里记下,日后总有机会再补偿对方些什么。
见那两坛酒终于被收下,徐四紧绷的肩膀才略微松了松。
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,行事自有他的一套规矩。
这样,一桩交易才算两清,谁也不欠谁。
回到秦毅军家中,胡文羽将坛子轻手轻脚地搁在稳妥处。
指尖触到粗陶的冰凉表面,他动作格外小心,生怕有半点闪失。
这酒,在他眼里,远不是寻常物件可比。
秦毅军重重坐进椅子里,盯着那两只坛子,脸上尽是肉痛的神色。”文羽啊,”
他声音发涩,“你心里到底怎么盘算的?五十块,就换了这两坛子……那可是整整五十块钱。”
他越说越觉得心头抽紧,后悔的情绪漫上来。
早知如此,还不如自己单独跑一趟去取那杆枪,何苦把这外甥领到徐四那儿去。
胡文羽知道表舅是替自己着想。
见识不同,对价值的判断自然天差地别。
他并不打算细说,只含糊应道:“舅,这里头的门道您不清楚。
您只管放心,这绝不是桩亏本的生意。”
“当真不会亏?”
秦毅军将信将疑。
“您看我像做傻事的人么?”
胡文羽笑了笑,“亏本的买卖,我绝不会沾手。”
“那就好,不亏就好……”
秦毅军念叨着,神色总算缓和了些。
见表舅不再纠缠此事,胡文羽便抽出百来块钱递过去,请他立刻找人帮忙,把要运走的物件都拉到村外大路旁。
时间有些赶,他得掐准这个空当——秦淮茹那边还没准备妥当,正好方便他把东西收进那处只有自己知晓的地方。
否则等她一道跟来,上哪儿去变出一辆车来?那可就全露馅了。
秦毅军没多问,只当是外甥和同学约好了时间。
他揣好钱,转身就去招呼乡亲。
这回出动的牛车比上次多了两辆,吱呀呀一路行到老地方。
胡文羽依旧让大伙儿卸了货便先回去。
有过上一回的经验,秦毅军这回没多话,只临走前叮嘱了一句:“等你同学把东西拉走了,记着回村里接淮茹。”
车轮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终只剩下风吹过野地的细微响动。
胡文羽站在原地,目光缓缓扫过四周。
田埂、枯草、远处模糊的树影,确认再无旁人,他才心念一动。
地上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件,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抬手看了眼腕表,指针已逼近三点。
不能再歇了,得加紧步子。
今天院里的大会,迟到不得。
暮色渐浓时,胡文羽蹬着车,后座载着秦淮茹,总算在大会开始前进了院子。
这一路蹬得急,秦淮茹在身后不住地劝他慢些,说大会哪有身子要紧。
她声音里透着心疼。
自打上午把话说开,秦淮茹的举止便少了顾忌。
路上她掏出手绢,替他拭去额角的汗;坐在后头,手臂环着他的腰,身子轻轻挨着他背脊。
那触感温软,一阵阵透过薄衫传来,胡文羽只觉得脚下蹬车的劲儿都轻快了几分。
秦淮茹是存了心思的。
她晓得自己的好处,也晓得该怎么让他晓得。
想起陈雪茹,她心里悄悄比了比,嘴角便抿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中院里早已聚满了人。
几十号街坊挤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