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第72章
声音压得低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,“和刚才那坛鞭酒同年封藏。

    两坛一起,抵你的五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看着并排而立的两只坛子,封口处的泥痕仿佛岁月的烙印。

    他原本想推拒,可目光触及徐四那双布满茧子、骨节粗大的手,还有那副混合着固执与某种近乎尊严的坚持的神情,到嘴边的话便转了弯。

    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将钱又往前推了半寸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毅军别过脸,望向门外被夕阳拉得斜长的树影。

    他听见纸币被拾起的窸窣声,听见徐四很轻地吐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院子里有归巢的鸟扑棱棱飞过,暮色正一点点漫进门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徐四的目光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,胡文羽便不再多言,只在心里记下,日后总有机会再补偿对方些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见那两坛酒终于被收下,徐四紧绷的肩膀才略微松了松。

    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,行事自有他的一套规矩。

    这样,一桩交易才算两清,谁也不欠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秦毅军家中,胡文羽将坛子轻手轻脚地搁在稳妥处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粗陶的冰凉表面,他动作格外小心,生怕有半点闪失。

    这酒,在他眼里,远不是寻常物件可比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毅军重重坐进椅子里,盯着那两只坛子,脸上尽是肉痛的神色。”文羽啊,”

    他声音发涩,“你心里到底怎么盘算的?五十块,就换了这两坛子……那可是整整五十块钱。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觉得心头抽紧,后悔的情绪漫上来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,还不如自己单独跑一趟去取那杆枪,何苦把这外甥领到徐四那儿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知道表舅是替自己着想。

    见识不同,对价值的判断自然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他并不打算细说,只含糊应道:“舅,这里头的门道您不清楚。

    您只管放心,这绝不是桩亏本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真不会亏?”

    秦毅军将信将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看我像做傻事的人么?”

    胡文羽笑了笑,“亏本的买卖,我绝不会沾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好,不亏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秦毅军念叨着,神色总算缓和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见表舅不再纠缠此事,胡文羽便抽出百来块钱递过去,请他立刻找人帮忙,把要运走的物件都拉到村外大路旁。

    时间有些赶,他得掐准这个空当——秦淮茹那边还没准备妥当,正好方便他把东西收进那处只有自己知晓的地方。

    否则等她一道跟来,上哪儿去变出一辆车来?那可就全露馅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毅军没多问,只当是外甥和同学约好了时间。

    他揣好钱,转身就去招呼乡亲。

    这回出动的牛车比上次多了两辆,吱呀呀一路行到老地方。

    胡文羽依旧让大伙儿卸了货便先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过上一回的经验,秦毅军这回没多话,只临走前叮嘱了一句:“等你同学把东西拉走了,记着回村里接淮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车轮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终只剩下风吹过野地的细微响动。

    胡文羽站在原地,目光缓缓扫过四周。

    田埂、枯草、远处模糊的树影,确认再无旁人,他才心念一动。

    地上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件,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手看了眼腕表,指针已逼近三点。

    不能再歇了,得加紧步子。

    今天院里的大会,迟到不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暮色渐浓时,胡文羽蹬着车,后座载着秦淮茹,总算在大会开始前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这一路蹬得急,秦淮茹在身后不住地劝他慢些,说大会哪有身子要紧。

    她声音里透着心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打上午把话说开,秦淮茹的举止便少了顾忌。

    路上她掏出手绢,替他拭去额角的汗;坐在后头,手臂环着他的腰,身子轻轻挨着他背脊。

    那触感温软,一阵阵透过薄衫传来,胡文羽只觉得脚下蹬车的劲儿都轻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是存了心思的。

    她晓得自己的好处,也晓得该怎么让他晓得。

    想起陈雪茹,她心里悄悄比了比,嘴角便抿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中院里早已聚满了人。

    几十号街坊挤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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