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文羽进屋时,正看见他对着酒坛出神。”这酒……你有急用?”
胡文羽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。
袁国华转过身,话匣子便打开了。
他没瞒着,把那份盘算和难处都倒了出来——酒水只是最不起眼的一环,要紧的是那些能镇住场子、叫人瞠目结舌的东西。
“我当是什么大事。”
胡文羽听完,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。
他走到窗边,目光投向外面沉沉的夜色。”恰好认得个门路广的朋友。
你列个单子,时限之前,应当能替你张罗齐全。”
袁国华手里的酒坛“咚”
一声落在桌面上。
他几步跨过去,手指攥住了胡文羽的胳膊。”当真?都能弄来些什么?”
“龙虾见过么?”
胡文羽不紧不慢地问。
袁国华茫然地眨了下眼。
虾?水里游的那种?
“那……张开有脸盆大的蟹呢?”
袁国华还是摇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鲈鱼总该知道吧?”
回应他的依旧是摇头,只是那眼神里的急切又烧旺了几分。
胡文羽这才回过身,脸上那点笑意深了些。”这些,可够?”
“够!足够!”
袁国华连连应声,攥着对方胳膊的手指又收紧了些,“兄弟,我这后半辈子能不能舒心,可就指望你了。
务必……务必帮我弄到手。”
胡文羽轻轻拂开他的手。”日子?”
“下个月二十七号前,交到我手里就成。”
袁国华算过时间,那时他该从南边回来了。
胡文羽略一颔首。”行,交给我。”
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仿佛骤然落地,袁国华长长吐了口气,胸膛里满是轻快。”好!需要多少银钱,你只管开口,明日我便备好送去。”
胡文羽没接这话,只瞥了一眼桌上那坛酒。
昏黄的灯影落在深褐的陶坛上,映出一小片温润的光。
窗外,隐约传来更夫拖沓的梆子声,夜还深着。
胡文羽没打算白拿。
亲兄弟也得把账算清楚,该付多少就是多少。
胡文羽肯帮忙,他已经很领情了。
“钱不急,”
胡文羽说,“等货到了再算。
海鲜的行情变得快,今天一个价,明天可能就不同。
不过你放心,我找的那位朋友,不会在价钱上糊弄我们。”
具体什么价,胡文羽自己心里也没数。
正好他要去江南一趟,打算顺路打听打听。
“成,”
他点点头,“你办事,我没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话刚说完,他忽然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前额。”瞧我这记性,”
他语气里带着懊恼,“介绍信忘了给你。
你跟我来,信就收在柜台里。”
他领着胡文羽走到靠墙的一排木制柜台后面,弯腰在里面摸索了片刻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。
“这是给你表姐的,”
他说,“名字那栏空着,你回去填上就行。
拿着这个,她随时能来报到。
我跟那边管事的嫂子打过招呼了,会多照应她。”
胡文羽接过信封,没多说什么,直接收进了怀里。”谢字我就不说了,”
他开口道,“省得你听了又不痛快。”
袁国华咧开嘴笑了。
他觉得眼前这位兄弟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,但这种变化不让人讨厌,反而更对他的脾气。”这就对了,”
他拍了拍胡文羽的肩膀,“咱们之间,用不着来那套虚的。
再说了,你不也帮了我忙?我不也没跟你客气?”
说到这里,袁国华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事,压低了些声音:“对了,下午刚到了一批配给物资。
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?只要库里有,我都能给你弄出来。”
胡文羽报出了一串名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