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答应,今天离开的时候,他还依照那女人的意思,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走了。
易中海说完这些,胡文羽只能摇头。
他想不通。
何叔平时那么精明一个人,怎么就被迷成了这样?
他叹了口气,在傻柱旁边坐下。”柱子,往后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他都走了,我还能怎么打算?”
傻柱的声音很低。
被亲生父亲丢下,再豁达的人心里也不会好受。
何况是傻柱这样的性子。
“你想过去保城找他吗?”
胡文羽问。
他没经历过这样的事,总觉得该当面问个明白。
说不定里头有什么隐情。
只听说有不要女儿的,很少听说连儿子也不要的。
这么多年,传宗接代的想法依然根深蒂固。
何大清怎么看,也不像那种能狠下心不要儿子的人。
傻柱苦笑了一下,摇摇头。”算了。
他既然做了决定,我去找又有什么用?我现在有工作,工资虽然不高,省着点,我和雨水总不至于饿死。”
他现在还是学徒,一个月十八块钱。
这时候票证制度还没实行,养活自己和妹妹,紧是紧一点,但还能过得去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,我也不多劝了。”
胡文羽想了想,又说,“这样吧,以后中午让雨水来我家吃饭。
你白天要上班,顾不上她。
她年纪还小,总不能天天吃冷饭冷菜。”
“这……”
何雨柱心里一热,却又觉得太麻烦人家,一时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。
胡文羽在他肩上拍了一下。”就这么定了。
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,以后我找你帮忙做饭,你别推辞就行。”
傻柱拍着胸脯说出那句话时,眼睛瞪得溜圆。
胡文羽只是摆了摆手,嘴角扯出个弧度,没接那句关于耳刮子的话。
他觉着这人说话总带着股胡同里的土腥气,改是改不掉了。
易中海站在不远处,瞧着傻柱又活泛起来的模样,心里那块压了整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何大清卷铺盖走人这事,在他心里头翻搅出两种滋味。
一方面,他膈应。
院里选出来的二大爷,为个寡妇撂下亲生的儿女就跑,传出去整个院子的人都得跟着没脸。
他易中海最看重脸面。
可另一方面,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,像墙角阴湿处钻出的藤蔓,悄悄探了头。
他和屋里头那口子,这么多年了,枕头边始终是空的。
往后年纪大了,动弹不了了,床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,这念头像根细针,时不时就扎他一下。
贾东旭那孩子本来是个念想,可他娘贾张氏那副做派,让人望而却步。
这念想也就断了。
如今何大清这么一跑,倒像是老天爷把另一扇门推开条缝。
傻柱这人,他是知道的。
嘴是臭,可心肠不硬,甚至有点过分的实诚。
这样的人,念情分。
养老未必指望他出钱出力,但求个万一时的照应,似乎……有点盼头。
他一个六级钳工,每月工资够响,往后的退休金也塌实,图的不是这个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的时候,何雨水又来了。
小姑娘眼睛肿得像桃,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。
胡文羽刚问一句,她就瘪着嘴,说哥哥不见了,是不是也不要她了。
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还有压不住的恐慌。
胡文羽心里那点好笑立刻被酸涩淹了过去。
他蹲下身,视线和她齐平。”你哥有事,出门了。”
他声音放得缓,从旁边扯过一条半旧的毛巾,毛巾带着皂角的气味,轻轻按在她湿漉漉的脸上,“我骗过你没有?”
何雨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他,慢慢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是了。”
胡文羽把她抱到凳子上,手掌碰了碰她细瘦的胳膊,“肚子空了吧?咕咕叫没?”
何雨水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肚子饿。
胡母看了眼墙上的钟,指针快要叠在八点的位置。”这么晚还没吃上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