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文羽拨开人群挤进去,一眼看见何雨柱垂着头坐在门槛边的石阶上,易中海弯着腰在旁边低声说话。
何家那小女儿蹲在墙根底下,肩膀一抽一抽的,手背不停抹着脸。
“柱子啊,你爹说不定就是一时糊涂,过些天想明白了就回来了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坐在石阶上的人动也没动,像是根本没听见。
易中海摇了摇头,不再说下去。
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虚。
“柱子,出什么事了?”
胡文羽走到近前,心里仍转不过弯。
何大清那样精明的一个人,怎么会为了个寡妇做到这一步?
“文羽哥……”
蹲在墙边的丫头抬起头,眼睛红肿着,突然站起身扑过来,一把抱住他的腰,“我爸走了……他不要我们了……呜……”
何雨柱抬了抬眼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叹,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胡文羽伸手把小女孩抱起来,让她靠在肩头。”雨水不怕,文羽哥在这儿呢。”
他拍着她瘦瘦的背,感觉到那双小手死死揪住他后背的衣服,像是抓着什么快要漂走的东西似的。
怀里的小身子还在发抖,哭声断断续续的。
毕竟才八岁大的孩子,遇上这样的事,怎么能不害怕。
傻柱自己还沉浸在悲伤里,自然顾不上安抚妹妹。
小姑娘越发害怕,身子抖得厉害。
幸好胡文羽来得快,再晚些,这惊吓怕是要刻进她心里去。
何雨水哭了一阵子,也许是耗尽了力气,靠在胡文羽胸前渐渐没了声息,呼吸变得绵长。
胡文羽轻轻抚了抚女孩的头发,抬眼看向四周还未散去的人们。
他觉得该让这里清静下来。”一大爷,”
他转向易中海,“让大伙儿先回吧。
柱子家现在这光景,最需要的是个安静地方。”
易中海想了想,点头称是。
他转向众人,提高了声音:“文羽说得在理。
各位都先回家去,具体怎么处置,往后开全院大会再议。”
这位管事大爷发了话,围观的人们便也陆续转身离开。
不管平日里和傻柱处得如何,一个院里住着,遇上这样的事,心里总归不是滋味。
邻舍之间,到底比外头人多几分牵扯。
贾张氏却是个例外。
她撇了撇嘴,朝傻柱和胡文羽站的方向瞟了一眼,脸上掠过一丝快意。
上回吃饭没叫上她家东旭,这下可好,报应来了吧?该!真是活该!
胡文羽此刻没心思留意旁人。
他抱着睡熟的小丫头往回走,动作放得极轻,将她安置在床上。
女孩即便在睡梦里,手指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。
他心头一紧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雨水不怕,文羽哥在这儿,不走。”
像是听见了,那小手竟真的松开了些。
女孩含糊地咕哝着:“雨水乖……文羽哥别丢下我。”
一股酸涩涌上胡文羽喉咙。
这么懂事的孩儿,何叔到底是怎么想的?为了个寡妇,值当么?他想不明白,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拉过被子盖住女孩的肚子。
方才那一场痛哭耗神,身子正虚,可不能再着了凉。
安顿好何雨水,他回到傻柱身旁。
瞧见傻柱那失魂的模样,胡文羽转向易中海:“一大爷,何叔这事儿,您可清楚里头细情?”
“唉,我也只听得几句。”
易中海摇摇头,说起从别处听来的一星半点消息。
三个月前,何大清认识了一个女人。
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,从那以后,他对那位姓白的寡妇言听计从,背着自己的两个孩子,一直偷偷与她见面。
白寡妇是从保城来的。
她到燕京,是因为弟弟家里添了孩子,忙不过来,请她过来帮忙照应。
如今事情办完了,她要回去。
她对何大清提了条件:想跟她在一起,就得跟她回保城,而且不能带上儿女。
何大清竟然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