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包被接过去时,蛋壳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女儿转身将东西放进墙边的布袋里,动作有些迟缓。
“慧真啊,”
老人的声音忽然响起,“去问问刘大夫,那种蓝药片吃完还需不需要再开。
我记不清了。”
这是支开她的借口。
有些话,当父亲的总得单独问问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
女儿转向客人,语气带着歉意,“你先坐会儿,等我回来给你倒水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清晰可闻。
“您是有话要对我说吧?”
年轻人先开了口。
刚才那番安排太过明显,也只有心绪纷乱的人才会察觉不到。
老人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。”你看上我家闺女了,是不是?”
他离那口木匣子已经不远了,剩下的日子数得过来,没必要再绕那些弯弯道道。
年轻人要是合他心意,自然什么都好商量。
要是不合呢?
那也没什么可多说的。
大不了这身病痛就拖着吧,他绝不肯看着自家姑娘往泥潭里踩。
“爸,你们说什么呢?”
徐慧真端着药碗走进病房,瞧见胡文羽和父亲脸上都带着笑,心里有些纳闷——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?
胡文羽与床上的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心照不宣。
刚才那番对话,留在各自心里就够了,不必让第三个人知道。
“随便聊聊。”
胡文羽站起身,嘴角还留着笑意,“慧真,我和伯父商量好了。
你收拾收拾东西,我去办离院的手续,今天就转院。”
“你们说好了?”
徐慧真将信将疑地转向父亲,“爸,你真答应了?”
她太清楚父亲的脾气。
在老家那边,谁不知道这老头骨头硬?别说接受外人帮忙,就连村长上门都被撵了出去。
这回要不是她拿“随便找个人嫁了”
作要挟,这倔老头恐怕到死都不肯踏进医院的门。
“嗯,答应了。”
徐父点了点头。
女婿孝敬岳父,天经地义的事,有什么好推辞的?
徐慧真看看父亲,又看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胡文羽,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。
“这下放心了吧?放心就赶紧收拾,我去办手续。”
胡文羽说完便转身出了病房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能让父亲得到更好的医治,徐慧真心里终究是高兴的。
她开始整理床头的杂物,动作轻快了些。
“丫头,先别忙。”
徐父拍了拍床沿,“过来坐,爸有几句话要跟你说。”
徐慧真放下手里的东西,在床沿坐下。
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,落在父亲枯瘦的手背上。
老人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你是不是在想,爸这回怎么突然就松口了?”
徐慧真立刻点头应下,父亲却笑着摆了摆手。”这事现在还不能说。”
他声音放轻了些,“别多琢磨,以后你自然会明白。”
他让女儿靠近些,语气转为郑重:“要是遇见合心意的人,千万得把握住。
等错过了再回头,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前半句话让徐慧真蹙起眉尖,刚要追问,后半句却让她耳根倏地发热。
胡文羽的面容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。
“爸……”
她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怎么突然提起这个。”
父亲的笑声在病房里荡开。”傻姑娘,是不是对人家小胡上了心?”
他那双见过世事的眼睛,早从女儿泛红的耳廓里瞧出了端倪。
“您别乱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