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理其实再简单不过,和他所知的那种酒精灯并无本质区别,无非是体积更大,烧的不是酒精罢了。
任家成说得没错,在这年月,这物件对跑长途的司机来说,确实是件宝贝。
路上能随时热点汤水、煮碗面条,滋味可比啃干粮强上太多。
想到这儿,胡文羽心里踏实了些。
往后出车,至少不必顿顿面对又冷又硬的干粮了。
自己动手固然麻烦,可总归多了点热乎气儿。
整个上午,运输队里的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忙碌。
时间在琐碎的筹备中溜得飞快,日头不知不觉便移到了头顶。
三人放下手里的活计,一同往食堂走去。
刚走到半路,忽听见有人连声叫唤。
“胡文羽……胡文羽!”
胡文羽回过头,看见喊他的是那位据说有些来历的看门老人。
他停下脚步,心里有些疑惑:这位老爷子,突然找自己有什么事?
胡文羽刚收拾完工具,传达室那边就传来了柯老爷子的喊声。
声音穿过车间嘈杂的机器响动,断断续续地飘过来。
几个离得近的师兄抬起头,手上动作却没停。
胡文羽朝他们摆摆手,示意他们先去食堂。
其中一位师兄抹了把额头的汗,冲他比划了个手势——意思是会帮他占个位子,打好饭菜。
胡文羽点点头,心里清楚,去晚了,那汤盆里就只剩些清汤寡水,连菜叶子都难捞到几片。
他在厂子里待了这些日子,这些不成文的规矩,早已摸得门儿清。
柯老爷子腿脚不算利索,声音倒是先到了跟前。”胡小子,外头有人寻你,是个女娃娃。”
老爷子眯着眼,嘴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,“赶紧的,别让人家等久了。”
女的?胡文羽脑子里转了一圈,立刻有了答案。
除了徐慧真,还能有谁。
“可能是我家一个远房表姐。”
他随口应道,脚下已经跟着老爷子往外走。
厂门口的水泥空地上,果然站着个人。
是个年轻姑娘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一条粗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。
她正有些不安地挪动着脚步,目光掠过厂区锈迹斑斑的大门和高耸的烟囱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,把她脸颊上那点健康的红晕照得格外清晰,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饱满气息。
她的出现,像一颗石子投进略显沉闷的池塘。
进出厂门的、路过张望的,不少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来,带着好奇与打量。
几个年轻工人甚至放慢了脚步,交头接耳。
被这么多视线包围着,姑娘显然不太自在,她微微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表姐?”
柯老爷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,拍了拍胡文羽的肩膀,“你小子,糊弄鬼呢。
得了,老头子我也懒得打听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背着手,声音飘过来,“记着欠我一顿酒就成。”
胡文羽赶紧冲着那略显佝偻的背影提高声音:“一定!谢您了,柯大爷!”
他心里清楚,若不是平日里有空就爱去传达室陪老爷子下两盘棋、聊几句闲天,今天徐慧真恐怕就得在那门口一直站到下班铃响。
厂里几千号人,每天来找亲戚朋友的多的是,哪能个个都劳烦门房大爷亲自进来寻人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门口那个显得有些孤单的身影,快步走了过去。
胡文羽的脚步停在那个身影面前时,嘴角向上弯了弯。”医院定了哪一家?”
“第三人民医院。”
徐慧真答得有些紧。
这是她头一回主动来找一个男人,掌心微微发潮。
更别说眼前这位是帮了大忙的人——没有他拿出的那些钱,父亲此刻恐怕还咬着牙躺在家里硬撑。
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扎过来,先前留意着这姑娘的几个男人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运输队里那两个还没成家的,牙根都快咬碎了。
怎么又是胡文羽?昨天有人瞧见谭佩佩跟他一块儿吃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