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继续下去,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,仿佛随时会围上来给他点颜色瞧瞧。
玩笑归玩笑,眼下的正事却一点不能耽搁。
车队即将启程前往南方,每一辆车的状况都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
他蹲下身,手指拂过轮胎表面,感受着橡胶的纹路与温度。
需要清点的东西还很多:工具箱是否齐全,备用油桶是否灌满,那些容易损坏的零件有没有多备几份。
这次远行不同以往,三十八辆车组成的长龙将在路上绵延。
整个场院里弥漫着机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,脚步声、吆喝声、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他检查得格外仔细。
这一趟往返,少说也要半个月,若是路上遇到麻烦,时间还得拉长。
车轮碾过的每一里路都可能藏着意外,容不得半点疏忽。
或许有人觉得这时间太长。
可要知道,这是车轮日夜不停转动的结果。
一段坑洼的土路就能让速度慢如爬行,一条突然出现的河流就可能让车队停滞半天。
正因如此,每辆车才会配备两到三名司机,轮换着握紧方向盘。
外人眼里,握着方向盘是个美差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还能见识不同地方。
只有真正跑过长途的人才知道,那驾驶座上的滋味——腰背的酸痛、眼皮的沉重、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,还有对前方未知路况的提心吊胆。
“师兄,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些犹豫,“我第一次跟车,不知道该带多少吃的。
二十天的口粮,堆起来恐怕不少,路上会不会放坏了?”
问话的是胡文羽。
梁拉娣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侧过身,等着听答案。
任家成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”用不着那么多。”
他语气轻松,“路上有的是地方能补充,何必一开始就背上一座山。”
梁拉娣皱了皱眉,显然没完全放心。”师兄,您再说细点儿?”
胡文羽心里也在盘算。
有些东西他自然有办法随身带着,可拿出来的时机总得合情合理。
头一回跑这么远,知道得越清楚,往后才越不容易露出破绽。
“别慌,”
任家成笑了笑,压低了声音,“咱们这行当,自有门道。
要是天天啃干饼子,谁也撑不住。
可顿顿下馆子?那点补助金可经不起折腾。
多少老师傅就指着这趟差事的补贴,回去贴补家用呢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门道呀?”
梁拉娣追问道,眼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女人家对这些事,总是格外想弄个明白。
梁拉娣听着任家成那故作神秘的语调,心里像被羽毛尖儿搔着,一阵阵地发痒。
她实在按捺不住,想知道那被称作“秘密武器”
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“师兄,您就别吊我们胃口了。”
她忍不住催促道。
站在一旁的胡文羽虽没开口,目光里也透出几分探究的意味。
任家成见状笑了笑,没再拖延,转身便探进车厢里,摸索片刻,双手捧出个物件来。
“瞧,就是它了。”
那是个方方正正的铁皮炉子,表面漆色有些斑驳。
梁拉娣和胡文羽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——这东西,他们确实从未见过。
“煤油炉。”
任家成拍了拍炉身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市面上不常见。”
胡文羽在记忆里搜寻,无论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前,还是之后,都未曾接触过这样的器具。
煤油虽不算昂贵,可若用来日常烹煮,对多数人而言仍是奢侈的负担,因此寻常地方根本见不到它的踪影。
至于他记忆更深处那些属于未来的片段里,人们外出时多用酒精或压缩气体作为燃料,这种老旧的煤油炉子,早已被时代抛在了后头。
它不光耗费燃料,燃烧时那股刺鼻的气味更是浓烈,连带着煮出的食物都仿佛浸染了煤油的味道。
胡文羽伸手将炉子接过来,掂了掂分量。
炉体下方是个鼓起的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