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第62章
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只杯子碰出轻响。

    谭佩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游移了一瞬。

    这么一对比,更显得其中一个只会夸夸其谈,尽扯些上不了台面的琐碎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身上那股书卷气始终牵动着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此刻他手中那杯深色液体泛着细密的气泡,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——单是这杯异国饮料的选择,就让她觉得此人懂得生活的滋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倘若胡文羽能窥见这念头,恐怕要忍不住笑出声。

    一罐甜汽水竟能成为品味的佐证,这倒是从未听闻的新鲜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餐桌另一侧,梁拉娣始终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她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菜肴,咀嚼时微微眯起的眼睛透出满足的光。

    每一筷都夹得扎实,仿佛要将这份丰盛牢牢刻进记忆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任家成同样沉默着,只是他的注意力全在酒盏之间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,他已将那陶坛挪到身侧,琥珀色的液体一杯接一杯地注入喉中,全然顾不得妻子雷秀兰是否会蹙起眉头。

    照这般喝法,醉倒恐怕只是片刻之后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场庆功宴终究在各自的心绪中走到了尾声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揣着些什么离开——谭佩佩的收获尤为特别。

    向来对异性疏淡的她,竟对胡文羽生出了某种异样的关注。

    至于这份关注究竟落在他本人,还是别的什么上,大约连她自己也无法说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同样沉浸在喜悦里。

    他认定谭佩佩对他亦有好感,毕竟对方接了他敬的酒,尝了他做的菜,还说了句“味道不错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一句寻常的客套话,在他心中却发酵成确凿的信号。

    他仿佛已经看见胜利在望,再多几回这样的场合,一切便会水到渠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来胡文羽听闻这番推论,实在想不通那份笃定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他算是看透了,平日里精明的何雨柱,一旦面对心仪的女子,竟退化得如同未谙世事的少年。

    笨拙地试图吸引对方注意,用的法子却幼稚得令人失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罢了,随他去吧。

    人海茫茫,总会遇到恰好能接住他那份笨拙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晨光透过窗棂时,胡文羽的嘴角还留着些许笑意。

    昨夜的宴席虽有些意料外的小插曲,但终究算是圆满收场。

    他整理着行装,思绪已飘向即将踏上的远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晨光刚爬上运输队院墙时,叶红兵带来的那份通知已经贴在布告栏上。

    三十八辆车,一周后出发,向南。

    名单里有两个名字挨着:胡文羽,梁拉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指划过粗糙的纸面,胡文羽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带着机油和尘土混杂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来这儿不过月余,却像过了很久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心口——是以前没有过的。

    夜里醒来,听见隔壁屋传来细微的鼾声,他会愣上片刻。

    那不是孤儿的夜晚该有的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从背后拍他肩膀。

    是师父李远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一次跑远路?”

    老师傅的声音不高,手掌厚实温热,“别多想。

    这么大的队伍,路上安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胡文羽转过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缺的不是钱——兜里那些票子足够应付。

    缺的是一种实感。

    前世一个人活惯了,防备像层茧裹着,如今这茧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剥开。

    他试过抵抗,可那些递到手里的热饭、晾在院里的衣裳、出门时随口一句“早点回来”

    ,都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温度。

    烫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前跑南线,我们也遇过事儿。”

    李远强摸出烟卷,没点,只是捏在指间搓着,“可你要记住,狼群只挑落单的羊。

    咱们这阵仗,他们远远瞧见就躲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像是说给他听,又像是说给风听。

    胡文羽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想起昨天梁拉娣塞给他的那双布鞋,鞋底纳得密实,针脚匀称。

    她什么也没说,放下就走了。

    那种好,不声张,却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宿舍,他打开那个旧藤箱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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