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峰这话倒不是刻意奉承。
早些年运输科远不是如今光景——车队统共十几辆车,正式司机却有近二十号人。
不少拿了正式编制的人,只能跟在别人车后头当副手。
任谁看了都得叹一句糟蹋。
叶红兵接手后的三年多里,车队规模翻了一番半,车辆数目逼近五十。
人员调配也渐渐理顺了。
虽说背后少不了叶水生的影子,可叶红兵自己的能耐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不然运输科上下,也不会那样服他。
“年轻人嘛,做点分内事罢了。”
叶水生摆摆手,眼角的细纹却舒展开来。
严正雄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。
他斜眼瞥了瞥刘峰,心里那点不快像墨滴进水里,慢慢洇开。
巴结?真以为哄好了老的,厂长的位子就能顺顺当当落到手里?到底还是太嫩。
他收回视线,目光重新投向场地 ** 那个身影。
钉子。
只要今天能在运输队钉进一根钉子,往后的事就好办了。
车间主任里头,总有几个能说上话的。
等叶水生到了岁数退下去,这厂子里的话事权,迟早得换个人握着。
驾驶考校已毕,接下来该看修车的本事了。
叶红兵领着众人往维修车间走。
几辆待检的车静静停在水泥地上。
几个老司机上前,掀盖子的掀盖子,探底盘的探底盘。
李远强退到墙边站着,两手抄在袖筒里——他得避嫌。
检查得差不多了,有人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。
本子在几人手里传了一圈,各自点头,笔尖眼看就要落到纸面上——
“慢着。”
蔡奎的声音横 ** 来。
他脸上堆着笑,不紧不慢往前踱了两步。”我也是考官,添个彩头……总可以吧?”
没等谁应声,他已经朝车头走了过去。
运输车前盖被掀开时,金属铰链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接着,发动机的挡盖也被取下,露出内部错综的管线与部件。
他从工具箱里拣出一把扳手,手腕转动,依次在几颗螺丝上施加力道——拧紧,又松开半圈,动作流畅得近乎随意。
站在一旁的李远强,呼吸骤然收紧了。
那几下看似寻常的调整,落在懂行的人眼里,却是埋下的隐患。
发动机舱内的螺丝若未处在恰当扭矩,对于长途奔波的车辆而言,无异于潜伏的危机。
轻微时,或许只是震颤与异响;若运气背一些,便可能演变成轮轴脱落、方向失控的祸端。
蔡奎显然早有准备。
一个对机械一窍不通的人,竟能精准地找到这种隐蔽的弱点,若说背后无人提点,任谁也无法相信。
“我添的这项检查,各位没有异议吧?”
蔡奎合上引擎盖,转向众人,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。
他在记录本上添了一行字,签下姓名,将本子递向叶红兵。
叶红兵接过本子,指尖有些发僵。
他当然清楚那几下动作意味着什么,可规则条文里,的确没有禁止这类“常规检查”
。
他沉默着,也在纸上签了名。
其余几人陆续签字,本子最后传到李远强手中。
他扫了一眼那行新增的记录,没有停顿,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自己的名字。
四辆用于考核的卡车被依次驶出仓库。
这些车并非真正故障,而是为了此次测试,被特意设置了若干问题。
车子停稳后,几名司机又动手卸下了各自车辆的一个轮胎——装卸车轮,同样是维修工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。
所有准备就绪,叶红兵向前一步,面向人群宣读规则。
四名学徒将在众目睽睽之下,于九十分钟内完成指定车辆的保养与检修。
他们需要找出预设的故障并予以排除。
保养部分占四十分,故障排查占六十分,总分需达到九十五分以上,方能通过考核,获得后备驾驶员的资格。
“都听仔细了,”
李远强走到自己徒弟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