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在某些人心里,胃的满足远比前途的忐忑来得实在。
刺耳的电铃声撕裂了早晨的空气。
**领着几位老师傅出现在场地边缘。
三人默默跟上,脚步落在粗粝的地面上,发出沙沙的响。
那几位正式司机都约莫四十上下,正是干这行的好岁数——精力还没褪,经验已熬成了油。
今天这场合不同往常,他们脸上都没什么表情,像一块块被风磨糙了的石头。
练车场边上,人影已经三三两两聚了起来。
交头接耳的嗡嗡声,像远处传来的蜂鸣。
谁都清楚,今天这几名学徒能不能出师,对运输队来说,分量不轻。
这大概是这些年来,规矩最严、眼睛盯得最紧的一回。
况且,参考的人里头,有个身份特殊的——运输队长家的**。
这张脸面,往小了说是队长个人的,往大了说,是整个运输队都得撑着的台面。
再加上,这是头一回把门敞开,让厂里上上下下都来瞧。
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,那滋味,可不仅仅是考个试那么简单。
动静闹得这么大,连运输科的科长叶红兵都坐不住了。
更让人没想到的是,厂长叶水生竟也带着机修厂几个管事的,亲自到了场子边。
黑压压一片人站在那里,无声地宣告着这件事在厂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。
日头慢慢爬高,影子的边缘变得清晰而短促。
九点整,练车场几乎被人围满了。
**、叶红兵,还有那几位老师傅,一齐走到了场地 ** 。
他们示意五名待考的学徒站到一侧等着,随后便转身,开始仔细查验那几辆将要派上用场的运输车。
手指敲打轮胎,俯身查看底盘,拉开车门检查仪表。
每一个动作都慢而沉,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。
他们得确保,这些铁家伙待会儿别出什么岔子。
万一因为车的问题折了哪个学徒的前程,那责任,谁也担不起。
叶红兵的目光扫过场边的人群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攒动的人头里挤了出来,嘴角向上扯了扯,露出两排牙。
是运输科那位姓蔡的副科长。
“叶科长,”
蔡奎的声音不高,却让四周的议论声低了下去,“我虽说是个副的,今天这场考核,能不能也让我在旁边看着?”
场子里静了一瞬,随即嗡嗡的议论又响起来,像远处传来的蜂鸣。
蔡奎在运输科待的年头不短了,可谁都知道,他手里从没碰过扳手,更没摸过方向盘。
一个管文书的人,忽然要当技术考核的监考——这话落在谁耳朵里,都听得出里头藏着别的动静。
叶红兵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记得清楚,三年前争科长位置时,就是眼前这个人输给了自己。
从那以后,蔡奎在科里便渐渐没了声响,像墙角蒙了灰的旧工具。
可灰终究是灰,风一吹,还是会扬起来。
蔡奎依旧笑着,仿佛那些扎人的低语都落不到他身上。
这几年他过得憋屈。
明明比叶红兵早进厂,早当上副科长,到头来却被一个年纪轻、资历浅的后生压了一头。
他不服,从来就没服过。
叶红兵凭什么?不就仗着家里那点背景么?
半个月前,他搭上了副厂长严正雄的线。
严正雄是个有野心的人,厂长叶水生的年纪一天比一天大,退下去是迟早的事。
厂里风声传得热闹,说下一任厂长多半是另一个人,可严正雄不认这个。
他偏要争一争。
“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”
严正雄说这话时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蔡奎听懂了。
运输科这场公开考核,就是严正雄给他指的路。
“那个运输队长,不是叶红兵一手提上来的人么?”
严正雄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今天有个徒弟要参加考核。
要是这徒弟过不了关,他这个队长脸上能好看?到时候,你在队里活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