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有意思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赞叹,“我从来没听过这些。
那个穿红衣裳的小姑娘,后来真的被狼吃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,感觉到后座上的人轻轻松了口气。
巷道越来越暗,两旁院墙的黑影压得很低。
这个时辰,路上已经见不到什么行人。
胡文羽想起白天师傅说过的话——这年头,夜里独自走路确实不太平。
他下意识加快了蹬车的节奏。
梁拉娣似乎察觉到了,手指轻轻拽住他外套的下摆。”其实不用送的,宿舍也不远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他说。
沉默又笼罩下来,只有链条转动的声音规律地响着。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很快又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胡文羽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拽着那点衣角,力道很轻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到了。”
他在一栋灰砖楼前刹住车。
梁拉娣跳下车,站在路灯昏黄的光圈里。
她回头看他,脸上带着笑:“谢谢你啊,师弟。
今天……今天特别高兴。”
胡文羽点点头,一只脚还踩在踏板上。”明天厂里见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往楼里走,走到门口时又停住,回头挥了挥手。
他看着那身影消失在门洞的黑暗里,才调转车头。
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些,他拉紧衣领,蹬车离开。
巷道依旧安静,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陪伴着这段夜路。
远处谁家的窗户还亮着灯,暖黄色的光晕在黑暗里格外醒目。
回到自己住处时,任家成已经先到了。
他正坐在门槛上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“送回去了?”
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嗯。”
胡文羽锁好车,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挺好。”
任家成吐出烟圈,没再说什么。
胡文羽推门进屋,煤油灯的光晕铺了满室。
他倒了杯水,慢慢喝着,想起晚上讲故事时那些专注的脸。
师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手指却跟着故事的节奏轻轻敲着扶手。
小丫头梅子眼睛瞪得圆圆的,听到紧张处会攥紧衣角。
梁拉娣最投入,时而皱眉时而抿嘴,完全沉浸在那些虚构的情节里。
水有些凉了,他放下杯子,吹熄了灯。
黑暗瞬间涌进来,只有窗外一点月光漏进来,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影。
他躺在床上,听见隔壁传来任家成洗漱的动静,还有远处隐约的火车汽笛声。
这个夜晚和往常没什么不同,却又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,那些童话里的人物在黑暗里浮现——戴红帽子的姑娘,划亮火柴的小女孩,还有森林深处的小木屋。
它们在这个缺乏色彩的年代里,显得格外鲜活。
睡意渐渐袭来时,他最后想起的是自行车后座上那轻轻拽着衣角的手指。
很轻的力道,却一路都没有松开。
任家成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。
看来他先前的感觉没错,这两人之间确实有点意思。
拉娣的模样摆在那里,文羽那小子心里要是没点波动,反倒奇怪了。
只是,光看着可不行。
他这个做师兄的,总得在背后推上一把。
他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,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。
就这么办吧。
至于这法子最后会让胡文羽是喜是恼,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。
* * *
星期天的午后,阳光懒洋洋地铺在贺家小酒馆的后院里。
“手脚轻着点!”
贺老头的声音带着急切,他弯下腰,几乎是扑过去接住那几块从贺永强手里滑落的石头。
他把石头拢在怀里,用袖子擦了又擦,仿佛那是易碎的瓷器。”这些可不是随便能捡来的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