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柜子里还藏着半盒呢,明天够她解馋的。
饭桌上又热闹了一阵。
酒杯第三次被举起来,是师傅起的头:“这第三杯,贺大成。
再过半个月就该考核了,咱们都盼着他顺顺当当过去。”
新季度快到了。
机修厂的老规矩:每季开头那几天,就是工人们申请考级的时候。
当然,只限低级别。
四级往上,厂里就做不了主,得等上头统一安排。
师傅已经打点好了几位司机。
这回考核是公开的,敢让徒弟在众人眼前亮手艺,足见他对任家成的本事有多放心。
“恭喜师兄!”
梁拉娣笑得眼睛弯起来,“肯定能成!”
胡文羽也端起杯子:“师兄,话不多说,全在酒里。”
一仰头,杯底就空了。
三巡已过,桌上便松快起来。
没人急着敬酒,筷子都往菜盘里伸。
师傅年纪不比徒弟大多少,处起来半是师长半是朋友,没那么多拘束。
满桌的菜色,平常人家过年也未必能置办得这么齐整。
还等什么?赶紧下筷才是正理。
连梅子那小丫头也不落后。
别看她人小,夹菜的速度一点不慢,挑鱼刺的动作甚至比大人还利落。
鱼在锅里炖得恰到好处。
筷子夹起雪白的肉,送入口中轻轻一抿,细刺便与肉分离开来。
旁边那盆烩菜更是诱人——白菜吸足了油脂,五花肉片薄厚均匀,既不失嚼劲又带着滑嫩,粉条弹牙,连汤带菜舀一勺,滋味浓得化不开。
她最爱这烩菜。
鱼也尝了几口,只是辣味冲了些,便没再多吃。
若不是顾及孩子,再辣也该多夹几筷子的。
“这手艺,外面馆子里也难得吃到。”
她又盛了半碗烩菜,忍不住叹道。
“师弟做菜确实好吃。”
梁拉娣咽下鱼肉,忙跟着点头。
这半个月常能尝到师弟的手艺,今晚这顿尤其让她觉得,自己的胃口怕是再也离不开了。
任家成看着两人,嘴角又浮起那种意味深长的笑。
他目光在师弟和师妹之间转了个来回,越看越觉得般配。
胡文羽被大师兄盯得后背发凉,总觉得谁要倒霉似的。”师兄,别光看,喝一口。”
他举起杯子,试图打断那令人不安的视线。
若知道任家成心里那些弯弯绕绕,他哪还会敬酒,非灌得对方找不着北不可。
“有这手艺,将来谁嫁了你,可是有福气。”
梁拉娣语气里带了些羡慕。
这年头多是女人围着灶台转,会做饭的男人除了厨子,实在少见。
“偶尔露两手还行,总不能天天干这个。”
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——师傅忽然插了句话。
胡文羽有些意外地看向师傅。
相处这些日子,倒没看出师傅有这般想法。
“哼。”
师娘从鼻子里轻轻出了一口气,显然对这话不满。
但在徒弟面前,终究给丈夫留了面子,没再多说。
“咳,不提这个。”
师傅自己也觉失言,连忙转开话头,“会做饭总是一门本事。
往后出差在外,自己能动动手,总比干挨饿强。”
夜色渐浓时,他推着那辆自行车停在院门外。
梁拉娣跟上来,任家成站在屋檐下望着,嘴角又弯起那种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她瞥见那笑容,浑身不自在,急忙侧身坐上后座,连声催促快些走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胡文羽握紧车把,专注地看着前方被夜色模糊的巷道。
风里带着炊烟残余的气味,还有不知哪户人家飘出的淡淡煤火味。
他骑得不快,车灯的光晕在坑洼处跳跃。
“师弟。”
梁拉娣在后座忽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你那些故事,都是从哪儿听来的?”
胡文羽顿了顿,车轮转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