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土豆丝?炖排骨?京酱肉丝?”
她一连报出好几个名字,每个都是她平日喜欢的,可他始终含着笑,没有一次点头。
“到底什么嘛!”
陈雪茹忍不住跺了跺脚,声音里掺进一丝娇嗔,“不给提示我可不管了——你得告诉我一点儿线索。”
胡文羽拿她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。”行吧,给你个提示:是你特别喜欢的一道。”
特别喜欢的?她蹙起眉。
方才说的那些不都是爱吃的么?
陈雪茹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
她只和胡文羽同桌吃过一次饭,至于自己偏爱什么口味,她确信从未提起过。
那么……
“等等。”
她忽然抬起眼,“是红烧肉,对吗?”
胡文羽终于点了点头。
陈雪茹嘴角立刻弯起来,手掌朝他摊开:“那我的奖励呢?”
这还是他头一回说要给她东西。
会是什么?直接送不就好了,偏要绕这么个弯子,这人肚子里不知装了多少绕来绕去的念头。
“先别急。”
胡文羽示意她看向里间,“肉凉了,油凝住就腻了。
吃了再说。”
倒也是。
东西又不会长腿跑掉。
她跟着他走进休息室,看着他从帆布袋里取出两个铝制饭盒,摆在桌上,又拿出一袋馒头。
馒头表皮光洁,是精细的白面做的——方才路过饭馆时他特意买的。
以她的家境,粗粮大概入不了口。
何况,他从来不在这些事上吝啬。
盒盖掀开的刹那,一股浓稠的、带着甜香的肉味便弥漫开来。
陈雪茹眼睛亮了一下,舌底不由自主地泛起津液。
她夹起一块深酱色的肉送进嘴里,肥润的部分几乎在舌尖化开。
慢慢咀嚼,甜味里藏着一点隐约的辣,油脂的鲜浓恰到好处,并不让人觉得厚重。
“真不错。”
她又咬了一大口馒头,“比我家里从前雇的厨子强。”
胡文羽只是笑了笑,没接话。
那些在另一个时空里耗费在灶台边的光阴,到底没有白费。
何况这年头的猪肉,是用实实在在的粮食喂出来的,肉质紧实,香气沉厚,远非后来那些速成的饲料牲畜可比。
材料好,调味准,火候也到位,味道自然差不了。
他原以为满满一盒肉两人吃不完,终究还是低估了它的吸引力。
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格,在桌面上投下几道明晃晃的光斑。
陈雪茹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按着腹部,眉头微微蹙起。”这一顿下来,腰身怕是又要紧上几分。”
她低声说着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碗盘——连汤汁都没剩下半点,旁边还散着几个空了的馒头纸。
胡文羽站起身,从门边的帆布包里摸索了一阵。
休息室角落摆着张小几,上头并排放着两只竹壳热水瓶和几个白瓷杯。
他提起瓶塞试了试水温,从包里取出些暗红色的干片放进杯中。
热水冲下去时,酸涩的气息便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。
他在另一只杯子里也放了同样的东西,只是没加旁边那个小罐里的白糖。
两杯水摆在桌上,冒着淡淡的白气。
陈雪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,酸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她慢慢喝完,搁下杯子时轻轻舒了口气。
“现在呢?”
她忽然转过脸,手掌摊开伸到他面前,“你答应过的事,总该兑现了罢?”
胡文羽喉结动了动。
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一时竟接不上话。
哪有什么像样的准备?先前随口许下的承诺,不过是想让她尝点稀罕的甜水罢了。
可眼下这情形,那东西实在显得太轻飘。
给出去,未免太过敷衍。
不给,怕是又要惹出些小脾气。
他暗自懊恼起来。
真是多嘴——何必平白添这么个话头?现在倒好,自己把自己架在了半空中。
手悬在半空已经有些发酸,陈雪茹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