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反复几个来回,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。
胡文羽悄悄松了口气,松开了不知何时攥紧了座椅边缘的手。
刚才梁拉娣那副紧张的模样,让他手心里都沁出了薄汗。
毕竟这不是后世那种教练车,副驾驶的位置上可没有能控制车辆的刹车踏板。
湿透的衣料紧贴脊背,梁拉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绷得多紧。
她挪到副驾时,座椅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任家成示意胡文羽接手,目光里带着审视——这位师弟已经旁观了许久,该看看他记住了多少。
胡文羽没有立刻坐进去。
他先绕着这辆老旧的运输车走了一圈,手指拂过轮胎纹路,又扳了扳两侧的后视镜。
金属镜杆有些锈涩,转动时发出细碎的嘎吱响。
驾驶座还残留着前一个人的温度,他坐进去时,座椅弹簧发出 ** 。
腿需要蜷着才够得到踏板,这姿势让人难受。
他俯身摸索座椅下方的调节杆,金属卡扣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座椅向后滑了一截,现在他的膝盖终于能自然弯曲。
左脚试探着踩下离合踏板,深度刚好。
他又抬手调整左侧后视镜,镜面里的景物从模糊变得清晰,能看见后方堆着杂物的空地。
任家成和梁拉娣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这些动作他们之前并没有教过。
任家成努力回忆自己是否漏讲了什么,却听见钥匙 ** 锁孔的金属碰撞声。
胡文羽拧动了钥匙。
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般的震动,随后稳定下来,发出持续的轰鸣。
他的左脚将离合踏板踩到底,右手推动挡杆。
齿轮咬合时传来清晰的阻力感。
松开手刹的瞬间,刹车杆弹回的咔哒声让他手指顿了顿。
然后他开始缓慢地抬起左脚——太急了。
车身猛地向前一耸,像被什么从后面推了一把,引擎发出濒临窒息的呜咽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同时踩下了离合和刹车,动作快得让车厢里的另外两人都跟着往前倾了倾。
任家成吐出一口气。
这才对。
新手上路就该是这样子。
他瞥见梁拉娣捂着嘴,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颠簸带来的惊吓,但很快又浮起一丝感同身受的笑意——她前天也经历过同样的狼狈。
“别急。”
任家成的声音从后座传来,混在引擎的余颤里,“离合要慢,再慢一点。
感觉到车开始往前走了再完全松开。”
胡文羽盯着自己的左脚,点了点头。
手心里有汗,在方向盘上留下潮湿的指印。
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和旧皮革混合的气味,窗外有风吹过空地,卷起几片枯叶打在车门上,发出细碎的啪嗒声。
他重新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。
胡文羽的眉间微微聚拢。
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时,他察觉到引擎的颤动比预想中微弱——若是此刻松开离合却不补上油门,这铁家伙怕是立刻就会沉默。
第二次尝试时,他记住了刚才的教训。
当车身开始传来那种细微的震颤时,他的右脚及时地、很轻地压了下去。
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了起来,车子顺从地向前滑去。
笔直的路面上,他让车以最低的速度挪动了大约百来米。
不想显得太过惹眼,他踩下刹车、推回空挡、拉起手刹、最后拧熄了钥匙。
一连串的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。
旁边看着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张开了嘴。
“你以前摸过方向盘吧?”
任家成的语气里满是探究,“刚才那几下,除了对这台车本身还有点生疏,别的简直比我还要熟练。
怎么回事?”
胡文羽的目光落在仪表盘上,停顿了一瞬。”很多年前,有位长辈教过我一点。
太久没碰,手早就生了,总得花些时间才能找回感觉。”
——习武推给一位老人,学车又归到某位长辈身上,这理由倒真是随处可用。
他暗自想着。
但若不这么说,实在难以解释。
更重要的是,他并不愿意从头装起,那太耗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