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第40章
大半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触到微凉的门板,推开了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站着个年轻女人,正低头摆弄着晾衣绳上的一件旧衫。

    听见声响,她转过身来,脸上带着点猝不及防的讶异。

    天色有些阴,灰蒙蒙的光线落在她身上,衬得那身半旧的蓝布衣裳颜色愈发沉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就是秦淮茹?”

    陈雪茹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预想中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方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”是。

    您……找胡文羽?他刚出去,说是买点东西,一会儿就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很寻常,语气也听不出什么异样。

    陈雪茹的目光扫过她的脸,又掠过这收拾得过分干净、却掩不住陈旧气息的小院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皂角味,混着墙角青苔湿漉漉的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是找他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走近两步,鞋底蹭过地面的沙砾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”听说,他把你带回家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抬起眼,这回看清楚了,她眼里有些困惑,随即又恍然。”您是……陈同志吧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似乎斟酌着词句,“文羽提过。

    您别误会,我是他表姐,从乡下来城里看病,暂时没处落脚,他才让我在这儿借住两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表姐?陈雪茹眉梢微动。

    先前那胖妇人嘴里噼里啪啦倒出来的那些话,此刻像潮水般退去,露出底下粗粝的沙石。

    她没立刻接话,只是打量着对方。

    女人的手不算细嫩,指节处有薄茧,脸色也透着些长途跋涉后的疲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病?”

    陈雪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 ** 病了,咳嗽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说着,侧过脸轻轻咳了两声,声音有些发闷。”在老家治不好,才想着来城里瞧瞧。

    文羽心善,说这儿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    她解释得有些急,话尾又咳了起来,这次更重些,她用手背抵着唇,肩膀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雪茹看着她咳,先前心里那点残存的、被挑拨起来的火星,渐渐熄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,为几句没影的话,为那胖妇人眼里明晃晃的算计,自己竟真跑到这儿来“兴师问罪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倒没跟我说起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语气缓和了些,目光落在对方因咳嗽而泛红的眼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许是还没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顺过气,声音有些哑,“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。

    我找到活儿,租到房子就搬走,不会久留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又低下头去整理那件其实早已平整的旧衫,动作有些局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从院墙那头吹过来,带着隔壁人家煎药的苦味。

    陈雪茹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她想起刚才门外那妇人唾沫横飞的模样,又看看眼前这个因为几声咳嗽就窘迫不安的女人,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,忽然就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她最终说道,转身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同志,”

    秦淮茹在身后叫住她,声音很轻,“文羽他……常念叨您。

    说您性子爽利,心也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雪茹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,只“嗯”

    了一声,推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外的巷子空荡荡的,早没了那胖妇人的踪影。

    只有不知谁家养的鸽子,扑棱棱飞过屋檐,落下几片灰白的羽毛。

    她沿着来路往回走,鞋跟敲在石板路上,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
    先前那股气急败坏,此刻回想起来,竟有些可笑。

    风拂过脸颊,凉丝丝的,她抬手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,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雪茹没有立刻点头,这让贾张氏心里那点算盘落了空。

    不过先前扔出去的那些话已经够了,足够让那小子手忙脚乱一阵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哼,吃饭偏偏不叫东旭,真当自己有多大脸面?这下可好,老婆子给你来一手暗地里的绊子,叫你到头来什么也捞不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昨日饭桌上不见贾东旭的影子,不单贾东旭当场脸就黑成了锅底,贾张氏也为没尝着那桌好菜暗暗咬牙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她早就看胡家不顺眼,好不容易逮着个缝,自然要狠狠给顾文羽一点颜色瞧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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