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文羽没接话。
他往胡同深处又走了十几步,停下,转过身。
两侧是斑驳的砖墙,头顶是一线狭窄的、灰蒙蒙的天。
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模糊的车流声。
他忽然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叫骂,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。
黄术只看见那道身影骤然模糊,耳边传来猴子短促的惊叫,紧接着是某种硬物撞击 ** 的闷响,沉闷得让人牙酸。
时间好像被压缩了。
等黄术反应过来,视野里已经躺倒了两个人。
猴子蜷缩在地上,双手抱着右臂,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 ** 。
另一个同伙背靠着墙滑坐下去,胸口剧烈起伏,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拉风箱似的嗬嗬声。
黄术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下意识想后退,脚却像钉在了地上。
然后,他看见胡文羽转向了他。
那只手是怎么伸过来的,黄术根本没看清。
他只觉得领口一紧,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得向前扑去,腹部随即传来被铁锤砸中的剧痛。
所有的空气瞬间被挤出肺部,他眼前发黑,软软地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地面,只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奇怪的、类似溺水的声音。
胡文羽松了手,退开两步,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垂眼看了看地上姿态各异的三人,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,就像只是扫过了几件碍事的杂物。
哀嚎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抱着胳膊的,捂着胸口的,还有那个已经失去意识、嘴角溢出白沫的。
胡文羽没再停留,转身朝胡同口走去,脚步依旧平稳。
风从胡同口灌进来,卷起几片枯叶,贴着地面打转。
胡文羽蹲在泥地上,目光落在那个抱着手臂的人身上。
另外两个此时确实没法开口——一个正倒抽冷气,另一个已经昏死过去。
“谁指使的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空气凝住了。
猴子的抽气声断断续续,像漏了气的风箱。
胡文羽瞥了眼系统时间,离六点只差几分钟。
他没耐心了。
“不说?”
他扯了扯嘴角,“那另一只手也留不住。”
手指刚碰到对方完好的那只手腕,猴子就尖叫起来:“侯常!是侯常叫我们来的!”
后悔像冰水灌进喉咙。
猴子盯着自己扭曲的手腕,只盼着还能接回去。
胡文羽松开手,站起身。
果然是他。
来这地方没多久,结怨的不过那两三人。
原主是个闷头读书的,连吵架都不会。
除了侯常,还能有谁?
上次还是太客气了。
胡文羽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明天去找陈雪茹时,顺路会会那位侯先生吧。
被人踩到脸上还不还手?那不是他的作风。
天亮就去。
得让姓侯的记住三件事:怕是什么滋味,痛是什么感觉,不敢是什么心情。
** 这件事,赶早不赶晚。
他一直这么认为。
既然问出了主使,这儿也不必久留。
放过他们?地上躺着的三个——断手的,裂肋骨的,还有那个口吐白沫、腿骨弯成奇怪角度的。
最后那位脑袋上还挨了一记重拳,醒来后能不能认全人都难说。
够本了。
胡文羽转身离开时,猴子还蜷在地上,死死捂着手腕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他才敢大口呼吸。
夜风卷过巷子,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,天边已经透出灰白。
胡同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,胸腔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。
膝盖还在发颤,刚才那一摔让整条左腿都麻得厉害。
“咳……那边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