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来自附近公社的女工,几天前已经报到;剩下的那个,该是今天要见的男青年了,听说刚初中毕业。
运输队的位置向来让人眼热,何况又是厂长亲自打过招呼。
余科长自然多留了份心。
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年轻人,开口的称呼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没叫职务,也没用那些生分的字眼。
这第一面的印象,便添了几分顺眼。
“胡文羽?”
她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纸张上,声音平缓地念出上面的字迹,“十七岁,燕京来的。
父亲……”
她的语调在这里顿住了,眼皮抬起来,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才接着往下看。”嚯,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,像是碰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,“一进来就能拿二十九块五,这数目,可比不少干了些年的二级工还要强些。”
旁边坐着的熊姐听见了,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声响。
她探过身子,视线急切地扫向那份资料。”还真是,”
她的声音里裹着惊讶,“多少人熬了许久,还是个临时的身份呢。”
余科长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。
她用指尖点了点纸面的一处。”先别急着感叹,厉害的还在后头。”
“还有?”
熊姐的眼睛睁圆了,一个新人,还能有什么更不寻常的?
“他的关系落在运输科,”
余科长的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清晰,“不是运输队。
这里头的分别,你该清楚。”
熊姐愣在那里,嘴唇微微张开。
她当然清楚。
一个在科里,一个在队里,听起来仿佛只差一个字,往后能走的路,能看见的天,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片光景。
这就好比……一个在枢机之内,一个在四方之外,任谁都能掂量出其中的轻重。
“了不得,”
半晌,熊姐才喃喃出声,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青年。
话说的让人舒服,运气又这样好,她心里也莫名跟着松快了些。
胡文羽迅速摆了摆手。”都是托家里长辈的关照,两位可别这么抬举我。”
他其实弄不清里头的弯弯绕绕,但看眼前这两位女同志的反应,也猜得出事情应当不差。
背后是谁伸了手呢?光靠父亲从前那点关系,胡文羽自认还够不上这样的待遇。
“对了,余科长、熊姐,这点东西给你们。”
他从挎包里掏出几颗糖,分别递过去。
糖是临出门前塞进帆布包里的。
原本备了几包烟,没想到人事科全是女同志,烟自然派不上用场。
那时候时兴军绿色的帆布挎包,出门零零碎碎总得装些随身物件,胡文羽几乎每次外出都背着它。
要带的东西确实不少——水壶、铝饭盒、香烟,样样都得准备。
有这只包作掩护,他从别处取东西也方便些。
“不是什么稀罕物,就几颗奶糖,算我一点心意,两位可别推辞。”
余科长和熊姐互相看了一眼,语气有些迟疑。”这……这不合适吧,我们哪能收你的东西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合适的,又不值几个钱,就当替我高兴高兴,两位姐姐千万别客气。”
听他这么说,再瞧了瞧手心里那几颗糖,熊姐和余科长都有些心动。
这可是奶糖,供销社里也不常见。
抓几颗泡进热水,就是一碗带奶味儿的糖水。
虽说谈不上多补,但对那些奶水不足的女人来说,这可是梦里都盼的东西。
余科长没开口,熊姐便主动接过了话。”那行,既然你都这么讲了,你这弟弟我们认了。”
两人共事多年,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该谁出声、该做什么。
“能认两位当姐姐,是我的运气。”
胡文羽脸皮向来不薄,压根不知道“不好意思”
几个字怎么写。
这都是从前攒下的经验——别人给 ** ,赶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