销路只要能打开,利润就会像水一样流进来。
关键是要放轻手脚,别惹人抬眼注意。
这样算下来,到明年政策收紧之前,应该能攒下不少东西。
而且再过两天就得去厂里报到。
时间掐在喉咙上,必须在这两三天里,把那些鸡蛋的出路给敲定。
出门前和母亲简短交代了一句。
女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混着水龙头哗哗的响动。
他应了一声,蹬上自行车拐出了院子。
路面不太平整,车轮碾过时微微颠簸。
风贴着耳廓刮过去,带着初冬的干冷。
他依着记忆里的路线骑——那是原身残存的印象,很多年前跟着父亲去过一次东直门。
记得那片市场很大,摊子挨着摊子,人挤着人,空气里飘着各种气味。
骑到附近时,他瞥了眼袖口里的表盘。
指针走了将近四十分钟。
他在市场外围找了个僻静的巷子,把车靠墙停下。
四周没有人。
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套备用的衣裤,布料窸窣作响。
换装的过程很快,旧裤子套上去时裤腰有些松,他紧了紧布腰带。
帽子是深色的,帽檐压下来能遮住大半张脸。
最后是那包炉灰——他用指腹蘸了,沿着颧骨、下巴轻轻抹开。
灰粉沾在皮肤上,像一层薄薄的阴影。
没有镜子,他只能凭感觉,想着这样大概连熟人也难一眼认出来。
准备妥当后,他才推着车慢慢往市场入口挪。
各种声响几乎是同时涌过来的。
“糖——葫芦!糖——葫芦哟!”
拖长的调子像一根线,在嘈杂里穿来穿去。
“磨剪子嘞——锵菜刀——”
铁片敲击的脆响,一下,又一下。
“东山苹果,脆甜东山苹果!”
女人的声音尖细,挤在众多嗓音里。
还有咿咿呀呀的哼唱,像从旧留声机里飘出来的:“正月里那个卖花郎呀……”
胡文羽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市场里头,卖货的、耍手艺的、拉洋片的……全都搅在一起,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
他吸了口气,空气里有糖焦的甜腻,有泥土的腥气,也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煤烟味。
鸽子市里攒动的人头比几十年后的商场更密。
灰猴凑近时,胡文羽正侧身打量四周。
那人颧骨高耸,眼珠转得活泛,袖口蹭得油亮。”小哥找什么?”
声音压得低,却带着股热切,“这地界我熟,领你去,价准最低。”
胡文羽摇摇头,嘴角弯了弯。”对不住,这回是来出手点东西的。”
他顿了顿,“等换了钱,若还要寻什么,一准寻你。”
“得嘞!”
灰猴也不纠缠,只搓了搓手,“喊我灰猴就成。
往后有需要,言语一声。”
胡文羽点点头,转身往人堆里扎。
问了两三人,才晓得摆摊得往前头那小木棚交一角钱。
棚里坐着个眯眼的老头,收了钱,撕了张皱巴巴的纸片递出来。
推着车在缝隙里挪,终于瞧见块空当。
他停稳车,解下后座那只藤筐。
筐里垫着的粗布抖开,铺在泥地上。
蘑菇、木耳、晒干的野果子,一样样摆出来,在粗布上排开。
鸡蛋还留在筐底,怕磕着。
他就蹲在筐后头,不出声,只看。
没过多久,一双沾着灰的布鞋停在前头。
鞋的主人是个脸颊瘦削的中年汉子,目光在那堆山货上刮了好几遍。
走近些,藤筐里那些圆滚滚的东西让他停下脚步。”鸡蛋什么价?”
“五分一个。
拿得多能便宜。”
胡文羽早就问过供销社的行情——六分一个,还经常断货。
他已经在市场里转了一圈,带鸡蛋的摊子两只手数得过来,而且刚摆出来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