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以后工作落实了,单位自然会安排宿舍,到时候你再搬走也不迟。”
他这番话背后,其实藏着另一层考虑——他想让眼前这人早些住进那座四合院。
他希望她能亲眼看看,亲耳听听,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分辨贾家那对母子的真实模样。
以那两位平日在大院里的行事作风,想遮掩是遮掩不住的。
等到她看清了,想必就不会再愿意踏进那个家门。
这样一来,那个一直悬在心头的任务,或许也能一并了结。
但他忽略了一点:在这个年头,一份城里的工作是何等金贵。
再加上主动邀请对方住到自己家中——这两件事若是分开提,或许还好;可偏偏被他合在了一处说出来。
果然,对面的人理解岔了。
又是帮忙安排工作,又是让去家里住……这鼻涕虫,该不会是……对她有那种意思吧?
可他不是已经订了亲吗?
难道他心底真正属意的人,其实是她?
这人怎么如此大胆?这种事,怎么能说得这样直白?就不能……委婉一些吗?
哎呀,真是臊死人了。
秦淮茹,你一个姑娘家,脑子里都在胡乱琢磨些什么?
可是……
“淮茹姐,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?”
胡文羽说完,等了半晌,只见对方一直埋着头,一声不吭,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的脸颊连着脖颈都烧了起来,支支吾吾,半个完整的句子也拼凑不出。
“怎么了?是哪里不妥当吗?”
胡文羽有些困惑,实在想不出自己刚才哪句话出了差错。
光线实在昏暗得很,秦淮茹又始终垂着脸,胡文羽自然没能察觉她神色里的异样。
她依旧沉默着,头埋得更低了些。
心里那声“好”
几乎要冲出来,可嘴唇像被什么黏住了,怎么也张不开。
胡文羽瞧她这副模样,只当是她心里有顾虑,不好意思提。
他笑了笑,语气放得更缓:“姐,别见外,有什么话直说就行。
咱们之间,还有什么不能商量的?”
这话落进秦淮茹耳中,却让那误会扎得更深了。
可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。
她觉得脸颊烫得厉害,再待下去,只怕要烧起来了。
横竖都是一刀。
心一横,她仍旧没抬头,匆匆丢下一句“我没什么意见,都听你安排”
,转身便快步走远了。
“哎——姐!等等!我还没说完呢!”
胡文羽在后头连喊了几声,只看见她头也不回的背影,心里满是困惑。
既然没意见,跑什么?好些细节还没交代清楚呢。
罢了。
他摇摇头,想起不知哪里听来的老话。
女人的心思,果然像沉在海底的针,捞不着,也猜不透。
***
“表舅,今天收的东西多了些,村口那条小路车进不来,能不能麻烦您用牛车帮我送到大路口?”
胡文羽回到院里,正巧看见秦毅军在那儿,便把事先想好的由头说了出来。
“这点小事,没问题。”
秦毅军答得爽快。
且不说今天跟着赚了些,单凭亲戚这层关系,他也不会推辞。
“多谢表舅。
那咱们抓紧装车吧,时候不早了。”
胡文羽瞥了眼天色,已再不出发,到家怕是天都要黑透了。
“成,你在这儿稍等,我去把牛车赶来。”
秦毅军动作利索,不多时便牵着牛车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几个过来搭把手的村里人。
人多就是快。
不到二十分钟,那些零零总总的物件便全数装上了车。
六千多个鸡蛋,足足装满二十个藤筐,再加上别的杂货,牛车堆得满满当当,连胡文羽那辆自行车的后架和车把上也挂满了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