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遇上不知轻重的,她绝不会只躲不还手。
刚转过院墙拐角,迎面就撞见两道人影。
走在前头的是她二叔,脸上堆着笑。
后面跟着个年轻人,高个子,短发齐整,一身灰布衣裳干干净净,瞧着像是读书人。
那面孔隐约有些熟悉,可一时半刻又想不起究竟在哪儿见过。
“田妞!”
秦毅军隔着老远就扬起了手,嗓门亮得很,“快瞧瞧,这是谁来了!”
这一嗓子引得附近几个正在晾晒衣物的妇人齐齐扭头。
也难怪她们张望——秦淮茹在这片地方是出了名的模样好,多少人家托人来说亲,她一个都没应下。
如今都十八了,亲事还没着落,早成了村里人闲磕牙时的话题。
现下这情形,难免叫人心里揣测。
秦淮茹只觉得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。”二叔!”
她压低声音,带着埋怨,“您胡说什么呀!”
秦毅军像是才意识到不妥,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。”瞧我,一高兴就嘴快!”
他连忙找补,侧身让出后面的年轻人,“文羽今儿过来,我这不是欢喜过头了嘛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眼里闪过的神色却另有深意。
大哥大嫂走得早,留下这个侄女。
眼看着她年岁渐长,婚事却迟迟没动静,他这个当二叔的,哪能真不着急?今日这一出,多少存了点试探的心思。
秦毅军记得这姑娘的心思。
从她小时候起,那双眼睛就总望着通往县城的路。
她父亲,也就是他的大哥,当年何尝不是同样的念头?给女儿改名那会儿,大哥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的烟,最后拍板说,得改,不能因为一个土气的名字,挡了孩子进城的道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他看着这姑娘的年纪渐渐大了,心里也跟着发紧。
要是再没个着落,他盘算着,恐怕只能在附近几个村子里寻摸个踏实人家了。
这念头压在他心头,沉甸甸的。
可今天,胡文羽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。
秦毅军的脑子里,某个角落忽然亮了一下。
田妞不是想进城吗?眼前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城里人?虽说沾着亲,可早就出了五服,那层关系薄得像张纸,风吹就透。
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,底子清楚,如今初中念完了,连自行车都蹬上了,想必城里的饭碗也端得稳当。
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这道理,他懂。
他这边想得周全,却压根不知道,胡文羽那边,早就有了另一份约定。
他这些盘算,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“文羽?”
那姑娘眯着眼,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,忽然“噗嗤”
一声笑了出来,“是你呀?那个……鼻涕虫?”
胡文羽只觉得喉头一哽,差点背过气去。
这丢人的称呼,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想出来的?
秦毅军见状,笑声洪亮地荡开,“田妞,你这记性可以啊,连他这糗事都还记得?”
瞧见这情形,秦毅军心里那点念头又活泛了几分。
或许,是该找个机会,探探这丫头口风了。
“二叔!”
姑娘的声调立刻扬了起来,带着点嗔怪,“别叫田妞了,多难听。
叫我淮茹。”
胡文羽赶紧接上话茬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说得对,都长大了,再叫小名是不太合适。
以后,还是叫名字吧。”
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了片刻,说了些不咸不淡的闲话,胡文羽便转身,跟着秦毅军的脚步,朝那处熟悉的院落走去。
午饭是在秦毅军家吃的。
先前秦毅军也请了秦淮茹,过会儿她和老太太都会过来。
胡文羽走进屋里,从挎包里取出带来的几样东西。
和给老太太的差不多,也是一包桃酥、半斤白糖,再加两个水果罐头。
因为要在这儿吃饭,他又多放了一罐午餐肉。
表婶接过时,嘴角一直弯着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别的不提,单是那三只铁皮罐子,就能换回几十斤粮食,够三口人吃上小半个月了。
除了白糖,其余几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