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一片沉寂，只有穿堂风刮过晾衣绳的细微声响。
消息来得突然，许多人还没转过弯来，互相看着，却没人开口。
不过沉默没持续多久。
角落里响起一个粗嗓门：
“老易，你说了半天，那三个大爷到底是谁啊？”
易中海抬眼看去——果然是何大清之前猜的那个人，刘海中。
没等他答话，旁边就有人嗤笑一声：
“老刘，你耳朵落家里了？街道通知的不就是老易、老何、老许他们仨吗？这还用问？”
说话的是阎埠贵。
刘海中脸一热，急忙辩解：“我……我哪没听清！我就是想找老易亲口确认确认！”
话虽这么说，被阎埠贵当众一呛，他胸口那股闷气却更堵了。
凭什么管院大爷是那三个人？
论资历、论本事、论做事，他刘海中哪样不如人？
街道真是睁眼瞎——摆着这么合适的人选，居然看不见。
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声音落下后，院里原本安静的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荡开了一圈圈议论的波纹。
“自己管自己？这话听着新鲜。”
有人咂了咂嘴，语气里满是怀疑。
角落里传来压低了的嘀咕：“街道这是想撂挑子了吧？弄个新名头糊弄咱们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另一个声音 ** 来，带着点知情者的笃定，“我亲戚就在街道办事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兴许是真顾不过来了。”
“谁管不是管呢？”
有人抱着胳膊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也有人摇头：“让咱们自己来？我看悬。
还是街道派人来稳当。”
七嘴八舌的声响混在一起，嗡嗡地填满了院子。
易师傅、许师傅和何师傅三人站在一旁，谁也没出声打断。
让他们说去好了，憋着反倒麻烦。
一下午的工夫，他们早把各种情形都盘算过，眼前这乱哄哄的场面，根本不算什么。
胡文羽挨着母亲站着，没往人堆里凑。
他想得明白：街道既然定了调子，大伙儿同意也好，反对也罢，事情总归要推下去。
既然改不了，费那心思做什么？
母亲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妇人聊得兴起，眉眼间都是光。
胡文羽看着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爱说道些家长里短，大约是每个年月里女人们共通的消遣。
也难怪，这日子单调得像张白纸，吃穿用度都紧巴巴的，若再不从闲话里找点滋味，活着该多闷？
母亲平日不是赶着去上工，就是围着自己转，难得见她这样有精神。
胡文羽便由着她去。
肩膀忽然被重重拍了一下，震得他半边身子一麻。
“找你半天，原来猫在这儿呢！”
傻柱咧着嘴，嗓门敞亮。
胡文羽吸了口凉气，抬手揉着发疼的地方：“你手劲不能收着点？”
“这还叫劲？”
傻柱乐了，露出一口牙，“是你身子骨太薄，风大点都能吹跑。
得多练练！”
胡文羽一时接不上话，只得低头瞥了眼自己单薄的身形。
是该动起来了，这身子确实弱得不像样。
那股带着鼻腔共鸣的哼声从人群侧边挤出来，黏糊糊的。”光会使蛮劲，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。”
许大茂挪着步子凑近了，恰好把傻柱那几句嚷嚷收进耳朵里。
他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茬，像早就等着这根 ** 。
这两人打从穿开裆裤起就没对盘过，碰上了必定要掐，仿佛成了这院里改不了的规矩。
“许大茂，你属跟屁虫的？”
傻柱扭过头，眉毛拧着，“这儿没你插话的份，滚远点儿，瞧见你就眼胀。”
“嗬，这地儿刻你名儿了？我爱站哪儿站哪儿，轮得着你指手画脚？”
许大茂抱起胳膊，脚尖一下下点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