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了抬下巴,扫过屋里其他人,“这话,你自己信么?要不,你问问他们?”
黄术抬手压下了四周的嘈杂,目光掠过侯常的脸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”听明白了?想让我伸手,你就得把实情原原本本掏出来,一个字都别掺假。”
侯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。
昨夜那番遭遇实在不堪,让他如何启齿?可脸颊上残留的刺痛 ** 辣地提醒着他,还有那股憋在胸口的闷气,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。
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心一横,眼睛一闭,将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倒了出来。
客厅里骤然安静了。
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,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,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凉意。
真行啊。
居然对陈雪茹扬起了巴掌?这人是活腻味了,还是压根不知道“陈”
字后面跟着多少分量?
陈家是什么门第?整片大前门地界上,提起“陈”
家,谁不得在心里先掂量三分。
陈老爷子手面宽,交游杂,天南海北的人物都能跟他搭上话。
动他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儿?这跟伸手去摸烧红的烙铁有什么分别?
“侯常,”
有人咂了咂嘴,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,“你这里头,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是不是缺了根弦?”
“陈大 ** 你也敢碰?挨了揍还想拉我们下水?”
黄术嗤笑一声,摆了摆手,像要挥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”看在你往日也算出过些血,这回你算计我们的事,我就不计较了。
话说到这儿,干脆挑亮了吧——往后桥归桥,路归路,别再往我跟前凑。”
为了个 ** 去触陈家的霉头?黄术觉得自己脑子清醒得很,这种赔掉裤子的买卖,他连边都不会沾。
眼见黄术转身就要带着人离开,侯常真急了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油汗。”黄哥!黄哥您等等!您听我把话说完,就听完!”
“省省吧,没工夫听你扯闲篇。”
黄术脚步没停,只朝后摆了摆手,“走了,哥几个。”
“得嘞!那咱下一站奔哪儿?”
“蜈蚣巷瞅瞅?”
“拉倒吧,没劲。
要我说,还得是胭脂胡同。”
“没错没错,胭脂胡同那才叫有乐子。”
侯常眼睁睁看着那几道背影晃向门口,急得在原地直打转,鞋底蹭着地面,发出焦躁的摩擦声。
他喉咙里挤出三个数字,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:“三百。”
四周忽然静了。
那数目让所有动作都停了。
黄术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可念头转到陈家,那点热度立刻冷了下去。
他扯了扯嘴角,声音里带着嘲弄:“侯常,三百块就想买人替你卖命?你该不是脑袋挨了那几下,还没清醒吧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了些,却更显得疏远,“陈家是什么门第,不用我多嘴。
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,我劝你一句,今天这话,就当没说过。”
周围几张脸原本被那数字照得发亮,此刻也渐渐暗了,各自移开了目光。
钱是好东西,可为了它去碰陈家?不如回家蒙头睡一觉实在。
“不是陈雪茹!”
侯常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,“不用你们动她!就那个姓胡的,替我狠狠教训他一顿,三百块就是你们的!”
这口气堵在他胸口快把他憋炸了。
十几年了,他何曾栽过这样的跟头?不把这口恶气吐出去,往后的日子怕是连呼吸都不顺畅。
“哦?”
黄术的眉毛动了动。
不是陈家那个大 ** ?他垂下眼皮,心里那杆秤开始上下晃动。
据侯常之前零碎提过,那姓胡的出身平常,不过是走了运,被陈家瞧上了。
眼下婚还没结,名分未定。
手脚做得干净些,蒙了脸,快进快出,似乎……也不是不能碰。
这笔账,划算。
他抬起眼,目光像钩子一样钉在侯常脸上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