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向来端直,闻言便颔首,“是懂事了。”
“老易说得对。”
许时富跟着补了一句。
他心里却翻着别的念头:胡家这运气,实在叫人眼热,竟能攀上那样一门阔亲家。
他暗自琢磨,自家儿子将来讨媳妇,也得往宽裕了寻,就算及不上陈家,总也得比寻常人家强些才好。
“几位叔叔忙,我先回了。”
胡文羽无意探听他们先前在商议什么,略一欠身,便转身朝自家屋子走去。
易、许、何三人确实还有事要合计,关于全院大会的细节尚未敲定,便也没多留他。
进了屋,掩上门,胡文羽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空处。
那里浮着几行细小的光字,提示着时辰已过正午。
他走进灶间,动作利落地炒了一盘青菜,又将早上母亲蒸好、此刻已凉透的馒头搁在屉上重新蒸热。
早晨空着腹,此刻这简单的饭菜,他吃得格外有滋味。
饭后无事,午后倦意漫上来。
他踱进卧房,和衣躺下。
床板有些硌人,但困意很快压过了这点不适。
天未亮就起身,此刻眼皮沉沉合上,没多时,呼吸便均匀绵长起来。
* * *
同一时刻,侯常坐在自家厅堂的椅子上,一只手捂着半边胀痛的脸颊,语气里满是恼火:“笑什么笑?瞧见我挨揍,你们倒挺乐呵?”
屋里坐着六七个人,都是平日与他厮混的伙伴。
他们围着桌子,捡着果盘里的零嘴吃,目光却总往侯常脸上瞟,接着便是一阵压不住的嗤嗤低笑。
也难怪——他半边脸还维持原样,另半边却高高肿起,活像塞了个馒头,瞧着实在有些滑稽。
黄术斜靠在椅背上,指尖的烟卷升起一缕灰白的雾。
他打量着对面那张青紫交加的脸,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。”侯少爷,”
他拖长了调子,像在掂量一件货品,“这才隔了一夜,您这脸上可就开了染坊。
该不会是……在哪家温柔乡里,撞上了不该撞的门板吧?”
屋里或坐或站的几个青年都跟着哄笑起来。
黄术是这伙人的头儿,他的话总能引来附和。
他心底从未把侯常当回事。
一个靠着家里几个铜板撑门面的草包,留着有用,无非是能从他口袋里掏出些响动。
侯常自己也清楚这点。
此刻他半边脸肿着,嘴角结着暗红的痂,却还是挤出讨好的神色,往前凑了凑。”术哥,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。
我这是实打实叫人给欺侮了。
您……您得拉我一把。”
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。
他知道黄术手黑,不敢有半点不敬。
这些人图他的钱,他图他们的势,彼此心里都亮堂。
谈不上什么情分,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
昨夜挨的那顿拳脚,让他掂量清了:凭他自己,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的。
亲人不在跟前,能指望的嫂子又远在南方那座繁华的城。
眼下,除了眼前这群人,他找不到别的倚仗。
黄术掸了掸烟灰,眯起眼。”稀奇。
大前门这一亩三分地,还有人敢往侯少爷你脸上招呼?”
他确实有点兴趣。
侯家虽说不济,在这西边一带总归还挂着个名号。
这草包竟能叫人揍成这副模样,倒值得听听原委。
至于要不要伸手,听完再说。
“是这么回事,”
侯常咽了口唾沫,开始讲述。
话语从他嘴里流淌出来,自然
按他的说法,昨夜他只是去贺家那间小酒馆喝两杯。
巧得很,陈雪茹也在。
既是相识,凑一桌喝喝酒,不是顺理成章么?谁知陈雪茹那位未婚夫也在场,不知怎的就生了妒意,三言两语挑拨起来,害得他与陈雪茹之间生了点误会。
朋友之间,话赶话有些争执,再平常不过了吧?
可那人偏偏不罢休。
他不过分辨两句,雨点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。
黄术听着,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渐渐冷了。
他盯着侯常肿胀的眼睑,慢悠悠开口:“侯少爷,你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