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步穿过人群,来到胡文羽身侧,目光在他手上脸上迅速扫过。”伤着没有?”
她压低了声音问,眉头微微蹙着。
胡文羽转过头,对她咧了咧嘴。”他能伤着我?”
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很多年前,比这凶险得多的场面他也见过。
那时候年纪小,个子也还没完全长开,走在街上都像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肉。
他记不清第一次被堵在巷子里是什么时候了,只记得不能退。
退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,第三次,直到退无可退。
所以他不退。
人少,就拼着挨几下,把对方全放倒。
人多,就盯死一个,拳头、膝盖、头槌,能用上的全往那一个人身上招呼,直到对方先怕。
开始总是吃亏,回去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关上门,对着水盆里的倒影自己处理。
后来,次数多了,身上挨的拳头渐渐少了,挥出去的拳头渐渐准了。
再后来,找他麻烦的人,不知不觉就少了。
再往后,手里有了些钱,他跑去学了些别的。
泰拳的肘,散打的摔,还有几种传统功夫里的擒拿和发力。
那些训练留下的记忆比街头 ** 更深刻,是汗水浸透沙袋的味道,是反复纠正姿势时肌肉的酸痛。
和那些比起来,刚才那一下,几乎算不上动手。
“别逞强。”
陈雪茹的声音把他拉回当下。
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不赞同,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关切。”以后……能避则避。”
胡文羽只是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目光掠过地上蜷缩的人影,又看向远处喧嚷的街市。
风吹过,带来不知哪家铺子刚出炉的烧饼香气,混着尘土的味道。
胡同口那盏路灯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昏黄。
三轮车的轮子碾过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咯吱声,渐渐远了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她家院门那模糊的轮廓,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,风一吹,就散了。
她没动,低着头,脚尖轻轻蹭着地面上一小块凸起的砖石。
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,叠在他的影子上,分不清彼此。
“是不是……路太黑,不敢进去?”
他声音里带着笑意,不高,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。
陈雪茹立刻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。
巷子里的穿堂风拂过脸颊,带起几缕发丝,痒痒的。”谁不敢了?”
话是这么说,脚却像生了根,“我就是……觉得今晚月亮还挺亮的,多看两眼。”
天上其实只有几颗疏星,云层厚实,月亮不知藏在哪里。
胡文羽没戳穿,只是顺着她的目光也望了望那片灰蒙蒙的天。”是啊,”
他附和道,语气平淡,“是挺亮堂。”
沉默又落下来,比刚才更沉。
远处不知哪户人家传来隐约的收音机声响,咿咿呀呀的唱词,听不真切,反而衬得这巷口格外寂静。
他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,还有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、手指无意识揪着衣角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。
“那个侯常……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还躺在酒馆地上呢吧?”
“大概吧。”
胡文羽回答得简短。
酒馆里的喧闹、浑浊的酒气、倒在地上的身影,此刻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个人身上,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,在她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嘴唇上。
夜风送来不知谁家灶间残留的、极淡的煤烟味,混着秋夜里特有的凉意。
“你……”
陈雪茹又低下头去,声音更小了,“你明天还来酒馆么?”
“来。”
他答得没有犹豫,“有些账,总得算清楚。”
这话说得含糊,不知是指酒钱,还是指别的什么。
她似乎松了口气,肩膀那看不见的紧绷感悄然松弛了一点。”那……我进去了。”
这回,脚尖离开了那块砖石。
“嗯。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