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静悄悄的，没人接话。
胡文羽并不在意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，原本也不需要谁附和。
他神色骤然转冷，目光像冰锥般刺过去：“范金友，你顶着干部的帽子，欺压妇女，恐吓群众，现在连上面的指示都敢伪造——你是嫌命太长了吗？”
范金友张了张嘴，没能立刻发出声音。
“别急，”
胡文羽打断他可能的辩驳，“明天我会去找你的领导。
今晚你说的每一个字，我都会原原本本转达。
我倒要当面问问，你做的这些事，你嘴里吐出来的这些话，到底算不算数。”
他顿了顿，让每个字都落得清晰：“希望你明天还能像现在这样硬气。
当然，你不认也没关系。
今晚在场的不止一两个人。
你们单位只要稍作打听，真假自然分明。”
话说完，他不再看范金友那张青白交错的脸，转身拉住陈雪茹的手腕，重新坐回桌边。
酒杯被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为这种货色耗费心神，不值当。
动手打他一顿？更没必要。
成年人的世界，解决问题靠的不是拳头。
疼痛固然能让他龇牙咧嘴，可之后呢？麻烦接踵而至，那种不痛不痒的惩戒，从来不是他的风格。
从前到现在，他做事向来喜欢斩草除根。
一次解决就好。
剥掉他那身倚仗，让他丢掉那份工作。
到了那时，他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。
范金友要是还不收敛，等着他的手段多得很，就看这人长不长记性了。
他其实已经慌了，可面子上挂不住，硬是梗着脖子回了一句：“去就去，谁怕谁？”
声音却有点发飘。
他现在只盼着胡文羽只是嘴上吓唬，不是真要闹到街道去——否则，一切都完了。
李主任要是知道他今晚干的事，除了卷铺盖走人，不会有第二条路。
周围的人都瞧出来了，范金友不过是在强撑。
加上胡文羽刚才那番话，大伙儿渐渐回过味来：范金友先前说的那些，恐怕全是信口胡诌。
这就对了，他们不过聚在一块儿喝两杯，凭什么就得被扣上帽子？
想起刚才自己吓得那样，不少人心里蹿起一股火，眼神也冷了下来。
被那么多道视线刺着，范金友后背直冒冷汗。
他连句告辞都没说，转身就往外走，脚步有些踉跄。
讨厌的家伙走了，小酒馆里重新热闹起来，气氛甚至比之前更热络。
“胡先生，我敬您一杯。”
牛爷端着酒杯站起来，“今天要不是您站出来，咱们可真叫那小人给唬住了，传出去脸都得丢光。”
“牛爷这话在理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，“客气话不多说，我也敬您。”
“加我一个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……
牛爷开了头，其余人纷纷跟着举杯。
“各位太抬举了。”
胡文羽也站起来，朝四周拱了拱手，“头一回跟大家照面，我就喜欢这儿的气氛。
往后少不了常来喝酒。
这杯酒，就当交个朋友了。
请。”
说罢，他仰头饮尽。
“痛快，干了！”
“胡先生，您这朋友我认了。
干！”
酒盏碰撞声接连响起，满堂应和里，那点不愉快像水汽般蒸发了。
贺老头眼角皱纹舒展开，扬声道：“方才扰了各位兴致，今日每桌添二两酒，算我一点心意。”
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有人打趣，“贺掌柜竟舍得拔毛。”
“怕是让范金友那阵仗吓破了胆，怕咱们揪他酒里的水分哩！”
另一人接话。
哄笑声中，贺老头只摆手：“有得喝还堵不住你们的嘴？价钱实在，能入口，不就是好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