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方向,眼神几乎要刺穿空气。
他和陈雪茹不过几面之缘,连熟络都谈不上,此刻也只能强压着情绪坐在角落。
但没过多久,那边传来的说笑声却一阵阵飘进耳朵——轻快的、带着几分亲昵的,像针一样扎人。
范金友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哟,刚没留意,雪茹你也在这儿?”
他挤出笑容走过去,“好久没见你来喝酒了。
正好,拼一桌说说话?”
听见那过分亲热的称呼,陈雪茹眉头立刻蹙紧。
转头见是范金友,她嘴角一撇。
“范金友,我跟你很熟吗?”
声音冷冰冰的,“‘雪茹’也是你能叫的?不会说话就闭上嘴,别凑过来讨嫌。”
胡文羽进门时便已瞥见角落里的身影。
他认得这个人——在原本的故事里,范金友后来成了陈雪茹的第二任丈夫,一个十足的渣滓。
他并未多留意,因为对这人的底细早已清楚:贪财好色,本事不大却总自以为聪明。
虽然靠些手段混上过居委会副主任和公方经理的位置,可终究是草包一个,迟早摔回原形。
如今距离故事开端还有一年,这人竟已开始打陈雪茹的主意。
胡文羽垂下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胡文羽没急着动作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男人涨红了脸,声音拔高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自己送来的机会,他没理由不接着。
有些地盘,终究容不下第二个人躺着。
先看看也好。
他想。
或许根本不需要他动手,这种货色能掀起什么浪来。
“陈雪茹!”
那男人——范金友——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把话给我说清楚!谁上赶着找不痛快了?”
陈雪茹只是笑了一声,那笑声脆生生的,却带着刺。”谁应声,就是谁呗。
大伙儿评评理,是不是这个说法?”
酒馆里坐着的人都听见了。
几道目光飘过来,带着看戏的兴味。
这街上谁不知道陈雪茹的脾气?范金友撞上去,怕是挑错了对手。
角落里有人接了腔:“陈掌柜说得在理。”
“可不是嘛,自己凑上来接话的。”
“稀罕事,头一回见着主动找骂的。”
“哪是找骂,是心太高,兜里又太空,饿昏了头吧。”
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,像油锅里溅了水。
许多人早瞧范金友不顺眼,此刻乐得看他窘迫。
“都给我住口!”
范金友的脸红得发紫,拳头攥紧了,“陈雪茹,给你点好脸色,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?辱骂干部,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?”
他转向四周,眼神扫过一张张脸:“还有你们,再敢多嘴,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,该抓的一个都跑不了!”
“干部”
两个字像块冰,砸了下来。
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,酒馆里忽然静了,只剩下呼吸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。
陈雪茹抿了抿唇。
她没立刻回话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滚边。
范金友的话是真是假?她心里没底。
“怎么,现在知道怕了?”
范金友瞧见她沉默,那股得意劲儿直往上涌,声音又拔高了几分,“你一个资本家出身的 ** ,还想着压人一头?我告诉你,时代变了!有的是人能治你!”
他胸口起伏着,感觉那股憋了许久的气终于顺了。
不亮出点厉害,这女人还真以为他好拿捏。
至于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那个男人——陈雪茹的未婚夫?范金友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。
到现在连句话都不敢说,估计也是个没胆子的。
这种人,不值一提。
他心思已经转开了,盘算着怎么借这个机会,好好给陈雪茹一个教训,让她彻底明白,现在是谁说了算。
范金友盘算得周全,旁人的反应却未必如他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