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第10章

    十几年前逃荒来的,三口人。

    村里人给了块地,两间屋,算安下了。

    可没过几年,爹娘先后倒在病榻上,剩他一个半大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村子穷,但人心是暖的。

    东家给碗粥,西家补件衣,竟也把他拉扯大了。

    再大些,他便跟着村里老猎手往山里钻。

    都说他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——眼睛毒,耳朵灵,手稳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两年光景,师傅肚里的本事被他掏空了,他自己还悟出好些门道。

    二十岁上,名声已经传得老远,连外乡的媒人都翻山越岭来说亲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子眼见着要亮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去年秋深,一股散兵游勇撞进了洪溪村。

    抢,砸,最后是杀。

    等胡洪通从深山背着猎物回来,村里静得只 ** 星噼啪响。

    他埋了所有人,在那些新起的土堆前跪了一夜。

    天亮时,他眼睛红得像淬了血,对着坟头说了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句话,他没对老人复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老人看见他擦枪时,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洪通花了很长时间四处打听,终于弄明白血洗村子的是一伙 ** 。

    那伙人在抢掠了邻近几个村庄之后,便盘踞在附近一座名叫鬼头山的山头,占山为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得知消息的那天起,胡洪通就握紧了自己那杆枪,开始用各种方法追踪、袭击这伙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本就是山里出色的猎手,又熟悉这一带每一条山径、每一片林子,很快便有了收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起初,他只挑那些落单的下手。

    埋伏在暗处,算准时机,枪声响起时从不落空。

    不到三个月,那伙 ** 里便有十来个人再也没能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尤其是当他将那把旧枪换成从 ** ** 旁捡来的新枪之后,他的动作愈发利落,每一次出手都更加干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到人数折了将近二十, ** 们也警觉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不再单独行动,每次外出总是三五人结成一队,彼此照应。

    胡洪通的机会变少了,每一次埋伏都得更耐心,更谨慎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之后的日子里,他只能远远地窥伺,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瞬间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枪响之后,他从不回头看是否命中,转身便隐入密林深处,像一阵掠过的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实他并不清楚,这一年里,他那冷冽的枪声已让二十多个 ** 身上添了伤。

    那伙人在山上过得提心吊胆,日夜难安,滋味苦涩不堪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那伙 ** 会盯上陈老爷子,是因为他们暗中查访,得知陈家是一头值得下手的肥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早已盘算好,从陈家敲出一大笔钱,便立刻离开这里,另寻他处落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有人会问:既然想走,直接走了便是,何必要等抢到钱?到了新地方再动手不行吗?

    许多人并不清楚,那时一大伙 ** 若要转移地盘,途中耗费的银钱粮草绝非小数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况且, ** 想找一处新的落脚地,并不像常人想的那般容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首先,那地方不能驻有强力的军队——至于原因,自然不必多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次,新地盘上还不能有另一股势力雄厚的 ** 盘踞,否则他们也怕被人黑吃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说,即便双方势均力敌,一块地盘上能抢掠的村镇终究有限。

    多一伙人来分,落到手里的油水便少了一大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得不说,那帮人的运气实在糟糕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盯上的目标,偏叫胡洪通撞见,搅了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老爷子被救下后,不再像从前那般固执。

    行程过半,护卫们死的死散的散,只剩他独自一人。

    往前不是,回头也不是,他立在原地,一时没了主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思来想去,他寻到胡洪通,想请对方护送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洪通那时一心 ** ,任凭陈老爷子开出多高的价码,都摇头回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最后,他还是点了头,答应先送人去容城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老爷子当时是这样劝的:“胡大哥,你想替乡亲们讨公道,我明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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