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个轻浮不稳重的,此刻怕已喜形于色。
“雪茹啊,”
徐云财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温和,“两家的婚约是老一辈定下的,早晚的事。
我不过是提早些日子改口罢了。”
“徐叔!”
陈雪茹的声音里透出难得的急促,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,“那是以后……以后的事。
您先别这么叫。”
她匆匆丢下这句话,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话题带来的微妙压力,转身便朝里屋走去,脚步快得有些凌乱。
望着那几乎算是逃离的背影,胡文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现在的她,到底只有十八岁,与他所知的那个后来在风浪里从容周旋的身影相去甚远。
路还长着呢。
方才那声突如其来的称呼,何尝没让他感到一丝窘迫?来到这个世界之前,他从未经历过这般情境——站在未来岳家的宅院里,接受这般直白的认定。
心底并非没有波澜,只是全凭一股气强撑着,才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。
“姑爷。”
声音再次响起。
胡文羽感到后颈有些发紧,连忙抬起手,语气里带上了刻意的诚恳:“徐……徐叔,我这样称呼您,可以吗?”
徐云财的笑意深了些,摇了摇头:“自然可以。
您怎么顺口便怎么叫。”
“好,那往后我就称您徐叔了。”
胡文羽点了点头,略作停顿,接着说道,“至于我,您直接叫我文羽就好。
毕竟眼下我和雪茹……婚事还未提上日程,那个称呼,暂且还是免了吧。”
徐云财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。
眼前这年轻人说的话,句句都落在他心坎上。
顾虑周全,懂得替雪茹那孩子考虑名声,确实是个稳妥人。
等日后真成了一家人,再改口也不迟。
他越琢磨,越觉得这未来女婿顺眼。
人瞧着精神,说话也妥帖,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都热络了几分。”成,那就听你的。
我托个大,先叫你文羽。”
胡文羽只是微微颔首,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。”您随意就好。”
两人又站着寒暄了几句。
徐云财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前额,语气里带上了懊恼。”瞧我这记性!”
他转向胡文羽,伸手示意旁边铺着软垫的椅子,“光顾着说话,让你站了这半天。
快坐,我这就叫人送茶来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快步出了厅门。
胡文羽还没来得及细看这间客厅的陈设,脚步声便又近了。
徐云财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个年纪约莫三十过半的妇人,衣着干净利落。
“吴妈,”
徐云财侧身介绍,“这位是胡先生,雪茹以后要嫁的人。
赶紧沏茶。”
被称作吴妈的女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目光在来客身上迅速扫过,从挺拔的身形落到端正的脸上,随即绽开满满的笑意。”哎哟,这可真是……模样真周正。
** 以后有福了。”
胡文羽只轻轻摇了摇头。”您太客气了。”
这类称赞他听得太多,早没了感觉。
以前在南方那些年,走在街上隔三差五就能听见类似的招呼,若每次都要放在心上,怕是别的事都不用做了。
妇人已经凑近了些,压低了声音问:“胡先生,您喝茶有什么偏好吗?绿茶备了铁观音、龙井和毛尖,红茶有祁门、浮梁和正山小种,您看……”
“叫我文羽就行,”
他先温和地纠正了称呼,略一沉吟,“茶的话,祁门红茶就好。”
吴妈的身影刚从门边消失,廊外便传来一阵笑声,那声音带着某种爽朗的质感,穿过空气递到了耳畔。
“文羽啊,”
那声音说道,“这可是头一回,你独自来我这儿坐坐。”
胡文羽立刻从椅子上起身。
他转向声音的来处。
门口立着一个人,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年纪,身形有些清减。
那是陈家的长辈,陈世荣。
他站在那儿,身高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