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认出来了,他便没打算让这机会溜走。
男女之间那点心思,他可不觉得自己是张白纸。
胡文羽嘴角弯了弯,眼里带着点戏谑的光。”还能为什么,”
他说,“书念完了,差事也定了。
前几日家里提起,说我还有个未过门的妻子在陈家。
今天过来,便是想同陈叔商量,看能不能早些将人接回去。”
陈雪茹只觉得脸颊蓦地烧了起来。
这人……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。
现在还眯着眼笑,幸好这屋里没旁人,否则她真要寻个地缝钻进去了。
她瞧见他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,心头又羞又恼,手便抬起来,飞快地朝他腰间掐过去。
胡文羽反应却快,腰身轻轻一旋,那只手只碰到了衣裳的边角,没真正拧着皮肉。
腰侧传来一阵闷痛,他倒抽着凉气直起身子。”怕是伤着筋骨了——陈雪茹,这你得担着。”
他说话时故意拖长了尾音,“得担到我好全为止,说不准就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
她别过脸去,耳垂却微微发烫,“我连碰都没碰实,装得也太不像样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一辈子这种话……你倒是敢想。”
那股凝滞的空气,到底是被他搅散了。
胡文羽清楚得很,若任由沉默蔓延,有些话便再难说出口。
他需要这个开口的契机。
闹腾的劲头忽然收住了。
他站直身子,手掌平伸到她面前。”重新认识一回。”
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,“我是胡文羽。
按长辈的意思,现在该是你的未婚夫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时,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了。
来到这地方许久,直到此刻,他才觉着自己真真切切踩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他想让她看见的,是褪去所有玩笑外壳的那个自己。
陈雪茹怔了怔。
原以为又是他信口胡诌的把戏,可抬眼撞进那双眼睛里,里头没有半分戏谑。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这人……倒有点意思。
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同样郑重地将手递过去,指尖与他轻轻一触即分。”陈雪茹。”
她声音清凌凌的,“目前——暂且算是你未婚妻。”
那两个字飘进耳朵里,胡文羽眉头动了动。”暂且?”
“对,暂且。”
她颔首,目光掠过他肩头望向窗外,“眼下瞧着是还行,可要让我点头应下这门亲事,光这样还不够。”
哪有那么容易的事。
诚意要看见,难关也得过几道。
老爷子身子虽不济了,可婚姻不是儿戏,总不能草草定下。
万一遇上个表面光鲜、内里糟烂的,往后漫长的日子该怎么熬?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性子——她得是掌舵的那个,对方得愿意听她的。
既然如此,就更不能让人轻易得了手。
容易到手的,总是不被珍惜。
陈雪茹有这份底气。
她不信这世上有她笼不住的人,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。
眼前这位,自然也不例外。
胡文羽的嘴角浮起一丝弧度。
他太清楚对面这个女人的脾性了。
陈雪茹确实有她的好,可骨子里那股掌控一切的劲头,从来就没消停过——连身边站着的男人,她都想牢牢握在手心。
但他不是那种任由摆布的人。
若真是那样,上辈子那三十年独身的日子也不会一直延续,直到最后那点温存来临之前,他都没真正尝过被人牵制的滋味。
他要的是并肩而立的伴侣,不是低头进门的附庸。
让他弯下脊梁?这种事想都别想。
倒也不是说他完全不肯退让。
对在乎的人,他当然愿意让几步,可那条线始终横在那里,谁也跨不过去。
对付陈雪茹这样的,一开始就得把局面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