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界面依旧,背包空间也静默如常。
直到目光落在任务栏,“新世界新朋友”
这行字后面,悄然缀上了“已完成,可结算”
的标记。
奖励先不忙领。
胡文羽将昨夜零碎的片段在脑中铺开——去见何雨柱之前,任务明明还悬在那里。
之后接触的,除了何家父亲,便只剩那个嗓门洪亮的青年。
何大清?不像。
那么只能是傻柱了。
可第一次见面时为何没有完成?昨夜有什么不同?
记忆的触角探向酒桌。
起初多是何大伯在说话,自己和傻柱之间不过寥寥数语。
后来何大伯神色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痕迹,起身离席。
桌上只剩两只酒杯,和渐渐活络的气氛。
傻柱话密,一句赶着一句,空气里飘着花生米焦香和酒液的辛辣。
不知怎的,话题转到了即将去陈家拜访的事。
胡文羽当时半开玩笑地说了句:“那样的人家,门槛高得很,说不定连门都不让进呢。”
话音还没散尽,对面的人突然“啪”
一声拍桌站起。
何雨柱眉毛拧着,脸颊因为酒意泛红:“文羽,要真有这种事,你可一定得告诉我。”
他声音沉下去,又猛地扬起来,“咱们是穿开裆裤就混在一处的兄弟,瞧不起你就是瞧不起我。
别的本事我没有,陪你上门讨个说法,总还做得到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胡文羽望着对方瞪圆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任务完成的提示,大约就是在那一刻悄然亮起的吧。
胡文羽瞧着傻柱那副较真的神情,心里忽然松动了一下。
有这样一个实心眼的伙伴,似乎也不算坏事。
他意识到,对傻柱而言,自己出现的时间尚短,那些细微的不同还来不及被察觉。
既然对方的态度一如从前,那么变的只能是自己了。
事情变得清晰起来——要达成那桩任务,不仅对方得视他为友,他也得真正把对方当作朋友才行。
得出这个判断,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或许有人觉得他太过谨慎,可头一回遇上这样玄乎的事,多琢磨几分总没有坏处。
奖励已经领取。
原本空着的储物处,此刻多了十元钱、一小捧乳白色的糖块,还有一瓶一斤装的西凤酒。
没有新的任务出现。
“究竟要怎样才会刷新呢?”
他有些困扰,这一点上毫无线索可循。
瞥了一眼时间,刚过七点一刻。
暂且放下吧,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办。
系统可以往后慢慢琢磨。
他起身,套上搁在床沿那套崭新的中山装。
这衣裳是原身毕业前,胡母亲自扯布缝制的。
头一回穿上身,还是大前天的毕业聚餐——正是那天,原身没了气息,换成了他来到这世上。
那日衣服沾满了污渍,胡母费了大半天的工夫才搓洗干净。
今天他得去陈家。
胡母昨夜特意嘱咐,要他穿上这一身。
意思很明白:头一次登门,总要显得体面些,给人家留个好印象。
站在镜前,胡文羽才发觉,中山装其实并不显得陈旧。
镜中的青年一身灰白,面容英挺,嘴角噙着很淡的笑意,通身透着股书卷气。
“挺好。”
他对着镜子低语,“生得这副模样,要拿下陈雪茹,应该不算太难。”
略微整了整衣领,他便推门走到院里,开始洗漱。
早饭是馒头和稀粥。
胡文羽咽下最后一口,舌尖残留着玉米粗糙的颗粒感。
对面的妇人——他现在的母亲——正低声絮叨着什么,声音混着碗筷轻碰的响动。
他应了一声,提起脚边那个半旧的布包。
街道上尘土的气味很重。
公交车摇晃着,窗框哐啷作响。
他在一个满是行人的路口下了车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日头已经爬得老高,空气里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光。